秋日的午後時分,四個節氣中最讓人感到舒適的時節,沒有酷夏的燥熱,也沒有寒冬的凜冽,本應是這樣,可是……今天的太陽,被一縷縷黑色的硝煙所蒙蔽,兩扇厚重的城門,一扇直直的傾倒,一扇仍然半吊在城墻的合葉之上……下方,原本清澈寬廣的護城河被染成了紅色,無數士兵的屍體漂浮其上,吊橋的鉤鎖斷裂,隨著有些涼意的秋風微微搖晃……
城內,沒有一處完好的建築,火焰從街道兩旁洶湧而上,四竄的人群,哭泣聲叫喊聲不絕於耳,一些穿著很奇怪的士兵拿著微微帶有光亮的武器,打砸搶掠著周圍的一切,這些奇怪士兵腳下踩著的是銀白盔甲的士兵屍體,精致的武器散落,大多是斷裂的劍盾和長槍……
整個城市一片火海,就連最上層富麗堂皇的皇宮也是一樣……
皇宮內的某個房間,雍容華貴的金發美婦攬著一位同樣金色長發的少女坐在裝飾華麗的寬大皮椅上,她輕撫著少女的後背,看著一些女僕傭人四散奔逃,拿走值錢的物件,嗤笑一聲。
依偎在她懷中的少女眼簾低垂,睫毛濕濕的,雙手用力抱住這位美婦,顫抖著的嬌軀說明了少女此時的心情。
突然,兩人同時聽見“咵啦咵啦”的鎧甲摩擦聲,兩人面色一喜,期待的看著不遠處的人影……
一身純銀打造的盔甲,胸前的壓紋是一只展翅的雄鷹,身後的披風直垂地面,右手握著長槍,腰間一柄長劍,條紋狀的頭盔,一位英武不凡的騎士,如果沒有潔白披風上的血跡和已經凹陷的盔甲的話。
他來到房間內放慢腳步,看到兩人後便放下長槍,遠遠的單膝跪地。
“騎士長!現在的情況是?”
聽到美婦發問,他沒有說話,只是微微搖頭。
“這樣啊……失敗了呢……”
美婦感覺到抱著自己的少女現在抱的更緊了,她輕撫著少女。
“起來吧騎士長,”
下面單膝跪地的人沒有反應。
“這是命令!”
威嚴的聲音傳來,他站起身,重新扶起長槍,看著那位美婦慢慢站起,撫平華麗長裙上的褶皺,一步一步走到窗前,眺望著火海。
“這個國家……最後一個國家……也要失敗了……果然……我們是落後的麼……”
他低下頭,握緊長槍的手不停的顫抖。
“母後!”
少女終於壓抑不住,沖下來從背後抱住那位美婦,放聲大哭。
“找到了!這里還有騎士!”
突然沖進來的幾個奇怪士兵發現了他,也看到了一成熟一青澀的大小美女。
“誒嘿嘿嘿!兄弟們看啊!這麼漂亮的人兒!”
“哈哈哈,我們先發現的,可是有福了!”
“估計是女皇和她的女兒吧!”
幾個人完全無視了那位騎士長,估計在他們看來這個人和外面那群不堪一擊的人一樣,就在他們商量著等下誰先上的時候,“嘭”的一聲,一柄漆黑的騎槍已經貫穿了一個人的胸膛,奇怪的盔甲像玻璃一樣碎裂,綠色的液體從中流出,然後才是紅色的血液。還沒有結束,趁著他們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拔出腰間的長劍,閃電一般又擊碎了一個人胸前的晶體,作戰了兩天,他已經知道了這些人的弱點在哪里,可是,手上的長劍多出了幾個豁口,這也是為什麼會兵敗如山倒的原因,普通的士兵無法傷及一毫,接受過良好訓練的騎士們才堪堪達到五比一的交換比……而這樣奇怪的士兵,對方不知道擁有多少。
在瞬間死去了兩人之後他們才反應過來,怒吼著劈砍向那個可惡的人。
“老舊的古董!像螞蟻一樣死去才是你正確的選擇!”
帶著刀光的下劈襲來,他敏銳的聽到了對方鎧甲中某種東西運轉的聲音,面對這種加強過的攻擊,閃避才是最好的選擇,但是,剛剛那位美婦的聲音回響在他腦海之中。
“我們是……落後的麼……”
沒有閃躲,他雙手撐著長劍,硬生生的接下了對方三人的攻擊,一瞬間迸發出了無數的火花。他微微後退。
“什麼!不可能!!!只是老古董罷了!呀啊!”
可是這個士兵突然感覺到雙手一陣冰涼,當他仔細去看的時候……只有鮮血混雜著綠色的液體噴湧而出。
“啊!啊!啊!我的手!我的手!”
就在他驚恐自己的雙手時,劍光閃過,失去了意識。另外兩人看著一個被貫穿胸膛,一個被卸去雙手殺死,明顯產生了懼意,兩人緩緩後退,騎士長沒有猶豫,側身閃過一次攻擊後把長劍用力刺進了其中一人的心臟,擊碎了晶體,剩下的那個奇怪士兵丟下武器,發了瘋一樣的向外逃去。
“怪物!怪物!怪物啊!!!”
他拔出黑色騎槍,對著那人逃跑的方向用力的擲出,那人跑動兩步,便跪倒在地,隨後倒向一旁,。
確認擊殺後,看了看手中長劍,已經無法再使用了,丟下武器。他再次單膝跪在美婦身前,現在該說是女皇陛下了。
女皇註意到了騎士長從頭盔縫隙處流出的鮮血,瞬間花容失色,趕緊跪坐到他面前,握住他的雙手,盔甲有些冰涼,而且粘稠的血液很不舒服。
感覺到了女皇的親密動作,他立馬站起後退拉開距離,然後再次單膝跪地,女皇看到他的動作,悲傷瞬間彌漫了她的面容,騎士長肯定註意到了女皇的表情,他深深的把頭低下。
女皇就這麼沒形象的跪坐在地上,過了沒幾秒。
“騎士長,現在最好的選擇是?”
騎士長擡起頭,指了指窗外的遠處。
“跑?我們能跑到哪里去……”
“活著……總會有希望……你……告訴我的……”
女皇驚訝的看著他,就連公主都被震驚了一下,整個皇宮可是沒有幾個人聽到過騎士長說話的,不如說是認識他以後他從來沒在自己面前說過話。
這時,叫喊聲越來越密集。
騎士長立馬站起。
“走!”
女皇摘下頭上的皇冠,說是皇冠,更像是一個頭飾,把它放在了那張房間正中的椅子上,公主也一樣,摘下頭飾,留在了這間即將消逝的房間之中……
……
“那邊的!仔細一點!一個都別放過!還有那里!傭人什麼的全部殺掉!”
一個像小山一樣的高大人影從過道上走來,一邊發號施令一邊揮舞著手中的巨錘,把四周裝飾典雅的墻壁砸的破破爛爛,他身上的盔甲明顯區別於其他士兵,黑色的像玻璃一樣的頭盔,一身黑色的奇怪盔甲像是玻璃一樣,胸口正中一處凸起,能看到里面的一團紅色光球。
“在哪呢?在哪呢?嗯?找到了!”
他停在了一處緊閉的房門前。
“女皇陛下,投降吧,您的那群廢物簡直不堪一擊,我還沒出力,他們就倒下了。換個角度想一想,現在這個大陸統一了不也是好事嗎?我們的……嗯?”
他註意到了從下面門縫中流出的綠色紅色液體,感覺不對,一腳踹飛了房門,看到了地上的幾具屍體還有中間椅子上的皇冠。
“呀啊啊啊啊!”
憤怒的舉起巨錘,伴隨著盔甲內裝置的運行,胸前那團紅色光球剛忙大放。
“咣”
只這一擊便把皇冠連同椅子砸成粉末,直接把地面砸了一個大洞,看到了下面那一層的士兵。
“該死!竟然跑了!”
“報告!抓到了皇家騎士團的成員!這是第一個活著的。”
一個士兵扛著一位已經奄奄一息的騎士團的成員摔在地上,“咳咳咳……”
鮮血從他口中咳出。高大的人影直接用右手抓住他的頭顱移到自己面前。
“女皇和公主呢!她們去哪里了!”
“咳咳咳……呸”
一口血水吐在了他玻璃一樣的面甲之上。
“只要……騎士……騎士長還在……你們……啊啊!”
高大的人影右手突然用力,聽著他痛苦的哀嚎。
“噗嗤”
濃稠的液體從巨人指縫中流下……
“騎士長……?”
巨人把手中的東西甩到一邊,若有所思的看著地上的幾具屍體。
……
另一邊。
女皇她們跟著騎士長從皇宮的密道一路直通城外,已經是傍晚時分了。
“沒想到,祖父那個時候修建的密道竟然派上了用場。”
女皇緊緊拉著小公主的手說到,騎士長拿出掛在後腰的螺號,輕輕吹響,不一會,一匹通體雪白的戰馬奔來。
“上去。”
扶著女皇和小公主上馬,騎士長在地上牽著韁繩,小心翼翼的向著更遠的地方逃去,金色的夕陽映照在幾人背後,秋風透過條紋狀的頭盔拍打在他的臉上,有些涼意,城市中的火勢依然不減,女皇和公主同時回頭看向城池。
“母後……我們還會再回來嗎?”
“應該……不會了……”
……
時間到了深夜,經歷了白天的驚心動魄,疲憊的母女在馬背上搖搖欲墜,這時,騎士長叫停馬匹。
“好了,就到這里了。”
“怎麼了?”
騎士長輕撫著戰馬,用力拍了拍,指了指前方,當女皇和小公主看清後……
無數的奇怪士兵密密麻麻的排成方陣,只看那奇怪的光團就知道這比前兩天參加攻城的人數還要多,仿佛就在等著他們到來一樣。
小公主抱緊了母後不敢再看,女皇則看向騎士長。
沒有言語,他拍了拍馬的脖頸,低聲在它耳邊說到。
“接下來……就看你的了,好朋友……”
女皇看著他低頭,感覺到了一絲不對。
“騎士長!你想幹什麼!”
“我命令你停下!我命令你……呀啊!”
馬匹突然像發了瘋一樣向著另外一個方向狂奔而去。
“騎士長!你敢……你敢違抗我的命令!我和你沒完!沒完!”
原本是想讓他交出自己和女兒,至少也要讓他活著……可是……
女皇扭頭看著那個身影越來越小,就在即將要消失的時候她突然大喊。“蘭斯洛特!!!”……
“我只是……做一個騎士……該做的事情……”
看著戰馬消失,他緩緩拔出了逃亡途中收取的長劍,雖然沒有自己那一把精致,但是夠用了。一步一步走向無盡的人群,在能看清對面第一排面孔的位置停了下來,深吸一口氣,撕下破破爛爛的白色披風,這時對面傳來一聲高呼。
“關閉魔導能源!”
瞬時間,所有光亮消失,失去魔導能源對方也只是普通的士兵罷了,可就算是普通士兵……實在是太多了……
騎士長此時註意到了對面的士兵全部把武器豎在胸前,那是騎士禮。騎士長做了同樣的動作,只不過他這邊只有一個人……
這時對面所有士兵舉起武器,一排排高呼著向騎士長沖來,他呼了一口氣,甩了甩手中長劍。
“皇家騎士團騎士長!蘭斯洛特!呀啊!”
……
盔甲的碰撞聲,痛苦的吶喊聲連成一片,一段時間後歸於寂靜……先前撕掉的那破破爛爛的白色披風靜靜的躺在地上,隨著夜晚的一陣微風,飄啊飄,飄啊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