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謙是一個三流演員,在音樂圈和影視圈厮混多年,卻沒想到威亞突然斷了,他挂了。更沒想到的是,他居然重生到一個也叫李謙的高二學生的身上。他睜開眼睛,發現整個世界都變了。
這個世界的曆史到明代李自成進京之後,就與原本的世界發生了偏差。好吧這還不是最讓李謙覺得蛋疼的。更加讓他蛋疼的是,這個世界的人比起前世,似乎性愛的門檻特別低。走親訪友,打一炮;關起門來說事,打一炮;至于當街操穴,雖然不多,但偶爾碰見一次兩次的,也沒什麽好奇怪的。
接受了這一世的記憶,所以接下來李謙陸陸續續看到一些前世想都不敢想的畫面,也沒什麽好奇怪的了。
比如說,看到自己青梅竹馬,互生情愫的對門鄰居兼同班同學王靖露和姐姐王靖雪一起服侍自己的老爹李樹文……反正早晚是一家人,沒什麽好奇怪的。
比如說,看到王靖露和她的同桌劉強在小樹林私會打炮……這個也沒什麽好說的,王靖露自己都講了,是要劉強幫他把學習成績提上來,總歸是爲了自己好。
這不正說明她心裏有自己嗎?
再比如說,王靖露的父母看不上李謙,還給她介紹了個叫什麽趙毓敏的高富帥,那男生居然還追到學校裏來了……這個李謙就有些難以忍受了。更何況好不容易和王靖露約會一次,過了個愉快的電影周末,可是剛剛分開沒多久就被李謙看到她和趙毓敏一起逛街看電影……
而且在電影院裏王靖露還被趙毓敏大幹特幹,後來居然又發生了一些其他事……
要不是李謙從王靖露和趙毓敏的對話中明白她心理面始終是愛著自己的,他真不知道該怎麽面對她了。
不過既然來到這麽個操蛋的世界,那麽發生任何操蛋的事情都是有可能的。
沒過多久,李謙自己也想通了。
而對于王靖露來說,和趙毓敏的約會隻不過是一個小小的插曲,陪著李謙過了一個電影周末才是重點,才是值得她記憶和回味的。
小女孩向來都是藏不住心事的。看完電影回來,連續好幾天,王靖露都是一副樂淘淘的模樣。她這副模樣,實在是瞞不住人,于是當天晚上王靖露媽媽就問她:「碰見啥好事兒了?怎麽那麽高興?」
小姑娘嚇一跳,眼睛咕噜噜轉,說:「看了一部好電影,覺得男主角和女主角好幸福。」
這個說法讓王靖露媽媽很是有些茫然不解。王媽想,可能是跟趙毓敏的約會讓她感覺很不錯吧。兩人約會王媽是知道的,王靖露跟李謙去看電影也是拉的趙毓敏作擋箭牌。
可她不知道的是,王靖露開心的真正原因確實是約會,卻不是跟趙毓敏,而是跟李謙。
到了第二天,上課前,她的閨蜜們也忍不住要問:「喂,小露,怎麽那麽高興?你決定接受那位白馬王子了?」
她們當然指的是上周趙毓敏開著蘭博基尼到學校來找王靖露的事,當時可是引起了轟動,不過當著大家的面,王靖露可沒有答應他。
「人家明明是藍馬王子好不好?那輛蘭博基尼真帥!」
「喂,你是跟王子談戀愛還是跟馬談戀愛?」
「切,小露別理她們,……我說,那帥哥那麽帥,差不多啦,嫁啦嫁啦!」
「關鍵是蘭博基尼啊,一看就知道家裏肯定是超級有錢啊!」
「你個拜金女,去死啦,不要毀掉我們小露的愛情觀好不好?」
「喂,你個暑假就要嫁人的待嫁婦女懂什麽愛情觀不愛情觀啊,婚姻是愛情的墳墓啊,你都要進墳墓啦,還談什麽愛情!」
這個世界上女孩16歲就達到法定結婚的年齡,在高中就嫁人的女生也不乏其人。
一群姑娘打打鬧鬧,自然免不了上下其手,該露的露了,不該露的也是春光閃現,一時間讓教室裏的男生們大飽眼福。
聽著她們這麽說,王靖露的思緒不由得又回到那天晚上。
因爲母親的要求,王靖露還是答應了和趙毓敏約會。就在周六從電影院出來,和李謙分開後,王靖露便打了電話給趙毓敏。
說實話,王靖露對趙毓敏並不討厭,和他在一起的時候確實有一種很舒服的感覺。哪怕王靖露明確告訴趙毓敏自己已經有男朋友了,他也並不著惱,也沒有退縮。
吃飯的時候趙毓敏表現得很紳士也很體貼。買衣服的時候,也表現得很有涵養。雖然他的借口是兩家是世交,而且答應了王靖露的母親照顧她,又是第一次和她約會,所以搶先付了賬,卻也給足了王靖露面子。
當然在試衣間幫王靖露試衣服的時候,兩人因爲晚餐喝了些酒,不免都有些沖動,因此趙毓敏求歡的時候,王靖露並沒有拒絕。王靖露知道這不是意外,她自己也不知道怎麽回事,雖然從小心裏就認定了李謙,可是每次有其他男人想上她的時候,她就會特別興奮,特別有感覺,而且那種渴望被李謙發現卻又害怕被李謙發現的矛盾心情,讓她感到特別刺激。因此,她雖然生活很規律,跟其他男人打交道並不多,也還算檢點,可性經驗並不算少。
當然,買了衣服後看看電影,在電影院裏發生點什麽,也是水到渠成的了。
雖然趙毓敏在那種公衆場合公然將她的玉體暴露在衆人面前讓她有些吃驚,卻也並不反感,反而感覺像是重新認識到了他狂猛霸氣的一面。趙毓敏的雞巴雖然不算很粗大,可是他的性能力還真是強悍啊,幹得她爽得像是上了天。
趙毓敏出去打電話,王靖露是很能理解的,畢竟她始終沒有答應做他的女朋友呢。看上去是很重要的電話,能先挂掉,給她整理好衣物,把她叫醒之後再出去回撥,已經算是很難得了。
至于趙毓敏打電話時突然闖進兩個男人,把她又狠操了一通,真的怪不到趙毓敏頭上。誰讓她自己醒來之後又昏睡過去了呢?而且,那兩個男人讓她再次體驗到了一種不一樣的刺激,真是太過瘾了。可惜的是,她都沒看清楚那兩個男人長得什麽樣。
讓她有些疑惑的是,那個把雞巴強行塞到她口裏,用大衣罩著她的腦袋的男人,怎麽會給她一種很熟悉的感覺呢?感覺像是李謙?不過她也沒有多想,那時她的神智都不太清醒,可能是太想李謙了産生了幻覺吧。
王靖露最後坐趙毓敏的車回了家。在車上還是被趙毓敏上下其手,摸的嬌喘連連。最後在樓底又被幹了一次才放她上去。也不知道這人哪來這麽好的體力,人也挺好的,當個炮友經常玩一玩倒是挺不錯的。隻是讓她有些擔心的是,她感覺得出來,趙毓敏對她是認真的,是真的想讓她做他的女人。她不想傷害趙毓敏,卻更加不想離開李謙,讓她有些苦惱。
王靖露回到家,媽媽都已經睡了,她也好好洗了個澡。躺在床上,心亂如麻。
一邊是青梅竹馬,一邊是風流倜傥的高富帥,這讓她不知該如何處理三人間的關系。不過她的那些小心思,很快就被白天和李謙的約會帶來的喜悅給沖的一幹二淨。拿著去年跑到李謙家玩的時候用他的肉棒當模具做出來的假陽具自慰了一會兒,感覺似乎有點小,應該是李謙的肉棒長大了一些。
也許是今天連著被操暈幾次,王靖露高潮之後連自慰器都沒有拔出來,就迷迷糊糊地睡著了。夢中她跟好多男人在操穴,那些男人的臉一會兒是李爸,一會兒是她的爸爸,一會兒是劉強他們,一會兒是李謙,一會兒又變成了趙毓敏,一會兒又變成其他操過她的不同的人。最後一起上來,把她每一個洞都插了個遍,身上每一寸地方都塗滿了充滿腥臭的乳白色精液。
「小露?小露?想什麽這麽出神呢?」
一個女生推了推王靖露。
「嗯?什麽氣味?」
另一個女生似乎聞到了什麽,低頭一看,王靖露的裙下居然有一些液體淌落下來,像是發現新大陸一樣,「你怎麽這就濕了?」
前面那個女生伸手朝王靖露的裙下一摸,手伸出來時已經沾上一層濕乎乎的液體,「真的啊。老實交代,是不是對那個帥哥特別有感覺啊?哎,嘗過他的味道沒有?怎麽樣?是不是很爽啊?」
這時,有一個小姐妹有些聽不下去了:「哎,我說,你們說那麽多,有沒有把人家李謙放眼裏啊,人家可是青梅竹馬的……誰知道她是在想那個帥哥還是在想李謙啊?」
「切,小露自己都說了啊,他們隻是普通朋友而已嘛!再說了,李謙拿什麽跟人家比啊,人家可是劍橋大學畢業的高材生哦,你看李謙,好吧,他雖然最近進步很快,但國立大學到頂了啊,我們的小露將來可是要作大明星的人,他配不上啦!劍橋大學就配得上啊!」
王靖露一直都低著頭聽她們亂說,王靖露一時之間不知道怎麽辯解,她確實是在想被趙毓敏操弄的情景,不知怎麽就濕了,也確實對趙毓敏很有好感,可她真正喜歡的人,還是李謙。這會他們說起李謙,才忍不住擡起頭來,怯怯地辯解,「喂,李謙沒有你們說的那麽不好!」
「咦?……」
一衆娘子軍齊齊發出驚訝的質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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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我回來了!」
和往常一樣,王靖露進門,放下鑰匙,換了拖鞋,然後走進客廳。
王靖露的媽媽正在廚房裏忙活晚飯,聞言探頭往外看了一眼,說:「回來啦?等會兒啊,晚飯一會兒就好!」
王靖露答應一聲,把挎包放到客廳茶幾上,蹦蹦跳跳地走進廚房,挨著媽媽的肩膀,說:「媽我餓了……今天有什麽好吃的。」
媽媽寵溺地看她一眼,「知道你餓啦,就快了!今天你爸又不回來,就咱倆,不過媽蒸了你最愛吃的丸子……」
「哇!」王靖露一臉嘴饞的小模樣。
這時候她媽媽一邊推她、一邊說:「行啦行啦,出去吧,去看看電視,或者練練琴,等一會兒就好啦,你別在這裏給媽媽搗亂!」
「哦」了一聲,王靖露從廚房裏退出來,仍舊蹦蹦跳跳的,她把自己的挎包拿到臥室去,脫光衣服,摸了摸下身,還是濕的,然後回來坐到鋼琴前的充氣按摩棒上,準備練一會兒琴。老師說她插著按摩棒練習已經很穩定了,所以平時練習可以再增加一些難度,于是她按照老師的要求準備了三根細繩連在鋼琴上,練習時把細繩拴在乳尖和陰蒂上,可以帶給自己更加強烈的刺激。
準備就緒,打開鋼琴蓋,手指輕落,一陣輕快的旋律緩緩流淌而出。
要說小時候學這個,那真的是在無可無不可的情況下讓姐姐帶著走進這扇門的,但是後來,她逐漸就愛上了這種可以讓音符在指尖流淌的感覺。那些歡欣的、悲傷的、明媚的、聖潔的音符,能讓她完全忘掉身邊的一切,讓她完全的沈浸其中,得到音樂所給與的最單純的快樂!當然……不是今天。
昨天,今天,明天,或許還有以後的很多天,她的心裏已經完全容不下其他的任何一切,那在心海裏一幕幕閃過的,隻是李謙和她共同經過的那一天。即使和別的男人在一起也能讓她感覺很刺激很興奮,可她最喜歡的還是和他一起做的時候那種默契自然的感覺。
愛慕麽?愛情麽?她不知道。或許是,或許不是。她隻知道,和他在一起的那一天,自己很快樂。盡管那天他們隻是看了幾場在她看來有些無聊的電影而已,盡管和他分開之後她轉頭又打電話約了趙毓敏。
還記得小時候,因爲兩家人住對門,多少總有些走動,或許兩家人的關系未必有多麽的親近,但小孩子是不知道那些的,年齡一般大小的小男孩和小女孩認識了,然後一起捉迷藏、一起看動畫片、一起瘋、一起跑、一起啪啪啪、他把自己捉弄哭、他把自己逗得哈哈笑……
那一幕幕畫面,大人們肯定認爲過不了幾年孩子們自己都會不記得了,但是她知道,自己一直都記著呢,它們都很安靜的待在心底,不翻不動,但隻要一想到,那些畫面就會仍如昨日一般的鮮活。隨著記憶和心底的感情逐漸長大的,還有李謙的肉棒,和王靖露的性技。
隻是後來,小男孩和小女孩都長大了,要上學了,爸媽就會教導說:你是個女孩子啊,你要乖一點,要老實一點,不要老跟男孩子一起玩,尤其是咱們對門的那個小子,你看他一天天瘋的那個樣子、髒兮兮的,你要是老跟他一塊兒玩,爸爸媽媽,還有姐姐,還有老師、同學,就會都不喜歡你了,知道了嗎?
她知道啊,她都懂得的,雖然不如姐姐懂事那麽早,但她也是很小就開始懂事了,她知道,爸爸媽媽的確是不太願意讓自己繼續跟那個小男孩一塊兒玩了。
所以不知不覺的,他們之間就開始慢慢疏遠。當然,隻是疏遠。
大家住對門,年齡相同,學校相同,想不見面都難。而且,大家認識真的已經好久了啊,似乎從剛記事那時候起就活在彼此的生活裏了,即便是平常並不說話,甚至見了面連個招呼都不打,但一個微笑、一個眼神,卻足以讓彼此心裏始終保持著那種難以言喻的熟絡。似乎,隻需要誰先主動勾一勾手指,大家馬上就會回到那瘋瘋癫癫的小時候。
她去他家,也隻是趁著李謙一個人在家的時候,或者李爸一個人在家的時候,過去玩玩,但次數也不是很多了。
然後,兩個人讀同一所小學,又讀了同一所國中,又讀了同一所高中。
應該是……中考之後吧,記得那一天天氣是陰沈沈的,一副似乎要下雨但就是憋著不下的樣子,天氣很熱很悶,他打了籃球回來,懷裏抱著球,汗水淋漓的騎著單車回來,她也正好和幾個同學一起去大明湖呆了一天回家,大家幾乎是前後腳騎車進小區,又前後腳來到樓道前,他鎖車,她也鎖車,他上樓,她也上樓。
他在前頭,她在後頭。
她似乎都能聞見他身上傳來的那種強烈的汗味。
他突然說:「你高中準備讀哪裏?」
「十三中吧,我爸爸說的。」她說。
他「嗯」了一聲,沒說話。片刻之後,她就問:「你呢?」
「我也十三中,也是我爸說的。」他回答道。
她「哦」了一聲。
這次換他說:「咱們都好久沒一起玩了,是吧?」
她先是點點頭,想起來自己站在他身後,點頭他也看不見,才低低地「嗯」了一聲。然後,就到了彼此的家門口。
三樓,真的是太矮了。但是,真到了家門口,兩個人卻不約而同的站住。他回身,她也回身,彼此簡單地對視一眼,她很快就轉開目光。
這時候他說:「天真的好熱,據說今天有三十五度呢,我覺得風扇底下也不涼快,反倒不如樓頂,隻要有風,就會很涼快。」
她「哦」了一聲。他不說話了,她也不說話。兩人靜立片刻,又是他先開口,「那,我先回家了。」
她點點頭,「嗯,我也回家了,再見。」
「再見。」他說。
再然後,大約過了二十分鍾,他上了樓頂天台。又過了十分鍾,她也上了樓頂天台。她解開衣扣,他抱著她,她沒有反抗。一切都是這麽自然而然,仿佛他就該這麽抱著她,她就該這麽被他抱著。
他們之間很奇怪,似乎並沒有太多的話題可說,就大家都沈默著。偶爾他想辦法提起一個話題,往往也是他說幾句,她「嗯」一聲,或者「哦」一聲。
那天真的很熱,樓頂也一樣沒有風。但事實證明,他並沒有騙人。樓頂上隻要有風,的確是比風扇要涼快多了、也舒服多了。尤其是在樓頂上,沒有人打擾地和他做愛,讓她感覺到更加舒服。
當然,大風之後,就是電閃雷鳴,就是傾盆大雨。正忙著啪啪啪的兩個人先是迎著風展開雙臂,紛紛露出肆意的笑容,他在她體內射出一發之後,然後又光著身子拿起已經濕透的衣服,驚慌失措地躲回樓道裏。
隻是,從那一天開始,他們就變得越來越默契。或者說,是重新恢複了那一份默契。隔三差五,兩個人就會到樓頂去待一會兒,有時候他去,她沒去,有時候他沒去,她去了,但是沒關系,即便兩個人同時在,他們也並不會聊太多話,他隻是安靜地抱著她,從後面把雞巴塞進去。似乎所有的話,都在小時候那幾年瘋瘋癫癫的奔跑與笑鬧中說完了、說盡了,他們已經不需要再說了。所以,隻需要趴在防護牆上靜靜地吹一會兒風,就很好了。
再然後,等大家都有了手機,就更方便了。他想操她了,就給她發短信。她想被他操了,就也發短信。他的短信很簡單,往往就倆字:樓頂。她的短信更簡單,就一個空格。那個時候,他們偶爾也會閑聊幾句,卻從不聊學校啊、學習啊之類的,他會說起最近看了一本武俠小說多麽多麽好看,她就會說今天買了一條裙子,好漂亮好漂亮,好喜歡好喜歡。然後他就說,那好啊,明天去學校穿給我看看吧,我把小說給你看。她就說好。
然後話題就延伸開一些。他的爸爸媽媽,還有她的爸爸媽媽,和姐姐。再後來,還有她的小媽。再再後來,對面五樓剛結婚的那小兩口會吵架、會打架呀,一樓老太太養的那條狗叫貝貝呀,等等等等……她的姐姐終于出專輯了,雖然是和其她四個女孩子一起,他們這些男生老是喜歡盯著齊老師的胸脯和屁股看……
諸如此類。
當然,更多的時候,還是沈默。
甚至有很多次,他,或者她先上來,然後另外一個也上來。
彼此沒有一聲問候,也不打招呼,就這麽抱著操著一起趴在防護牆上看著遠處發呆,誰都不說一句話。
或許二十分鍾,也或許三十分鍾,當兩人都達到高潮之後,其中某一個會說一聲,「我要先下去了,今天要早睡」,或者是「我走了,待會兒我媽會找我的」之類,當另外一個點點頭,這一個就起身收拾一下先下樓。
從頭到尾都沒有哪怕一點點的交流。
但兩個人就是覺得這樣很舒服,因此便樂此不疲。
她不知道他是不是會想到其他的事情,比如……兩個人的以後,她想他應該也是想過的,因爲她知道,自己想過。但兩人從來都不說。
一直到……那一天。她不知道是受了刺激還是怎樣,姐姐非要讓她去北京讀高三啊,爸爸媽媽明顯是有意撮合自己和那個趙毓敏啊,之類的,反正她突然覺得有點慌了。于是她想:不能再繼續這樣下去了。想著想著,未來就已經近在眼前了啊!
所以,她說:你不能不管!所以,第一次的,他說要去看電影,她就也非要去。第一次,他們一人一隻耳機,同時聽著從同一個隨身聽裏播放出來的同一個聲音。第一次,他們一起坐在電影院裏,看著畫幕上的同一部電影裏的同一個畫面。第一次,不,應該說是在重新玩在一起之後的第一次,他們居然在一天之內說了那麽多話,而且,他們居然在一起呆了整整一天的時間!
沒有說喜歡,沒有說愛,沒有激烈的肉體碰撞,甚至……屏幕上出現床戲的時候,他的注意力也始終在電影上。
有好幾次,她曾故意把臀部擡高一些再用力坐下,一邊期待著肉體相撞之後那片刻的體溫,一邊強自按捺下內心那砰砰的劇烈的跳動聲。那是一種讓人快要窒息的感覺。有時候,是她的肉體,突然用力坐在他的肉棒上。也有時候,是他的手,突然用力握著她的乳房。她不知道他是不是有意,但她很肯定的知道,自己是。誰都沒有說什麽,甚至誰都沒有表現出什麽,但就是……好幸福。
在電影院裏,她抱著他買的爆米花桶,偶爾往嘴裏塞一把,然後用小穴研磨幾下他的雞巴,他就也伸手抓幾個塞到嘴裏,又把手放回去捏著她的奶子。他的眼睛始終緊緊地盯著畫幕,眼睛明亮而犀利,眉峰微微蹙起,似乎在想著什麽嚴肅而重大的問題。她就看一會兒電影,又側過頭來看一會兒他。
回來之後她甚至想,如果沒有趙毓敏的事情來打擾,光是那一天,已經足夠讓她回味好久好久了。──或許對他來說,也應該是一樣的?想起這些,她臉上就再次露出甜美的笑容。
廚房裏,王靖露的媽媽聽著小書房裏那完全淩亂到不像話的鋼琴聲,盡管很忙,還是不由得回身向這邊看過來。然後,她看到了女兒臉上那種發自內心的甜甜的笑容,以及不知道什麽時候伸到下身撫摸的手指,突然就想起了自己剛認識她們姐妹倆的爸爸那時候。然後,她不由得就歎了口氣。
「小露,準備吃飯了!」她悄悄走出房門,在客廳裏喊道。
「呃……好的……啊……」
「怎麽了?」
「沒事沒事,我馬上出來。」
原來王靖露沒留神突然站起來,拴著乳尖和陰蒂的細線突然扯緊,讓她猝不及防地又重重坐回到充氣按摩棒上,一坐到底。
好不容易解開細繩,清理好下身和鋼琴凳上的水漬,王靖露光著身子跑過去吃飯。
兩葷兩素,外加一碗蒸丸子。母女倆一人一小碗米飯。
王靖露的媽媽叫陶慧君,今年四十六了,但看上去還不到四十歲,她雖然並不如兩個女兒那般的漂亮,但人到中年,看上去仍是秀氣中略帶驚豔的一個人,性格溫柔平和,平常話不多,有一手好廚藝。相比之下,王靖雪的性子有些強勢,王靖露就比較像她。
甚至,連母女兩人吃飯的動作都幾乎是一套程序培養出來的,一小口、一小口的,細嚼慢咽……一碗蒸丸子幾乎大半都進了王靖露的肚子,但她的嘴唇卻始終是幹幹淨淨的,不見絲毫油膩。
吃飯期間,母女倆誰都不說話。等到吃完了,陶慧君給兩人各盛了一碗湯,自己卻隻是端起碗來喝了一小口,然後便隻是笑眯眯地看著女兒喝湯。
「還有三四周就要期末考了吧?開始複習了?」她開口問。
「嗯。」
王靖露點了點頭。陶慧君就笑笑,不說話了,拿湯匙喝了兩匙湯。
「吃撐了!」王靖露小孩子一樣伸手拍拍自己的小肚子,甜甜地笑著埋怨,「媽你以後不要給我蒸丸子,每次我都管不住自己,會吃那麽多,以後會胖的!」
陶慧君就笑笑,說:「不會胖的,你跟你姐都像媽媽,你看,媽媽就沒胖。」
王靖露就搖頭表示不信,「上次姐姐回來都說我快吃成小豬了。」
陶慧君笑笑,頓了一下,說:「小露,今天上午,你爸回來了一趟。」
王靖露聞言突然緊張起來,「是不是她……又要鬧什麽?」
陶慧君笑著搖了搖頭,伸手過去隔著桌子握住女兒的手,說:「你爸主要是跟我說了些跟你有關的事情。」
這一下,王靖露心裏突然咯噔一下。果然,陶慧君收起笑容,緩緩地說:「媽知道你肯定是有自己的想法的,所以,媽媽跟你爸爸說好了,我們隻提供一些參考、一些選擇,我們並不強迫你非要如何,好不好?」
王靖露怯怯地看著她。陶慧君歎了口氣,收回手去,問:「你覺得……那個趙毓敏怎麽樣?」
果然!王靖露猶豫了一下,說:「媽,你們真的不會強迫我?」
陶慧君突然笑了,「這都什麽時代了?就連媽媽和你爸爸結婚那時候,都已經是自由戀愛了,何況到了現在?媽媽又怎麽可能會勉強你?」
「可是……」王靖露欲言又止。陶慧君說:「把趙毓敏介紹給你,幫你們撮合一下,是媽媽同意了的。」
王靖露很吃驚地看著她,「怎麽會?……爲什麽?」
她一直以爲那都是爸爸的想法,她知道媽媽是很疼自己、也很願意寵溺自己的。
陶慧君眼角帶笑,表情卻很認真地說:「如果抛開成見,你告訴媽媽,那個小夥子到底怎麽樣?」
這下子王靖露張口結舌。趙毓敏怎麽樣?沒有深入接觸,她當然無從去評判一個人到底怎麽樣。但僅從目前她的所知所見來說,這個人,英俊,潇灑,帥氣,溫柔,體貼,身上有一股明顯的英倫紳士風範,氣質極佳,身爲劍橋大學三一學院畢業生,顯然學問也差不到哪裏去,而且……他家裏應該挺有錢。更何況,他的性能力確實是很棒,幾次都把她操暈過去。
如果單純從擇婿的角度來看,他身上幾乎沒有什麽可以讓人挑剔的明顯缺點,有的隻是一個又一個的閃光點,足以讓這世上絕大多數女孩子目眩神迷。王靖露欲言又止,低下頭去,撅起嘴來。
陶慧君噗嗤一笑,「沒話說了?」
頓了頓,她道:「所以,那天他跟著你爸到咱們家來了一趟之後,我又通過各種關系了解了一下,就同意了你爸的建議。我覺得,他挺適合你。」
王靖露皺起眉,擡頭看了她一眼。陶慧君繼續道:「媽媽不想告訴你愛情和婚姻不是同一件事,就算不是,我也不認爲我的女兒沒有去爭取愛情的權力,事實上媽媽覺得,有愛情的婚姻,才能真的幸福。不過……如果你連多接觸一下都不願意,怎麽確定自己不會喜歡上他?」
「或許,媽媽隻是說或許,當你真的和那個小夥子開始接觸多了,很快就會發現他身上有著各種各樣讓你無法接受的缺點、不足,到那個時候,你說你不喜歡他,媽媽當然是百分百支持你的!對不對?但是,如果當你接近他,發現他居然就是你喜歡的那一種呢?如果你真的開始喜歡上他,愛上他了……那不是更好嗎?這個世界上的愛情,從來都不是隻有青梅竹馬或者一見鍾情的,不是嗎?所以,相信媽媽的眼光,和他接觸一下、了解一下,好嗎?」
王靖露抿著嘴,不說話。事實上,她無話可說。盡管她並不想去跟那個人有什麽過多的接觸,但她心裏卻不得不承認,媽媽說的並不是沒有道理。隻是……
陶慧君開始一小口、一小口地喝湯,隨後,王靖露也拿起湯匙,開始小口喝湯。最終,王靖露先喝完了。盡管嘴上幹淨得很,她還是拿起餐巾擦擦嘴,然後才站起身來,說:「媽媽我吃飽了,先回房間了。」
陶慧君點點頭,卻又突然叫住她:「小露……」王靖露停下,回頭看她。
她猶豫了一下,說:「你已經有了喜歡的人,對吧?」
王靖露擡頭、又低頭,不說話。
陶慧君又問:「是對門的小謙,對吧?」
王靖露臉上露出小吃一驚的模樣,卻仍是低下頭、不說話。
于是,陶慧君想了想,似乎是自言自語一般地道:「最近兩年,你爸的心思都在那個女人身上,你姐的心思都在音樂上,他們或許都沒有察覺到,但是,媽媽不是他們。媽媽知道你最近兩年開始喜歡晚飯後到樓頂去和他一起待一陣子……」
王靖露猶豫了一下,沈默地點了點頭。
陶慧君也點點頭,「嗯,媽媽沒有什麽非要拆散你們的意思,或許你爸爸你姐姐都不會同意,但媽媽不會。媽媽隻是想告訴你,你現在……太年輕了。年輕,就意味著,你所見識過的這個世界,還太小了,就像一隻小青蛙,還沒來得及蹦出井口、去見到更大的天地。所以,不要過早把自己的心門關上,給這個世界上其他優秀的男孩子一點機會,好不好?」
王靖露始終低著頭、一言不發。等陶慧君說完了,她終于擡起頭來,母女倆目光對視片刻,她又低下頭去,轉身就要回房。走了一步,卻又停下。她回過身來看著自己的媽媽,突然鼓起勇氣,問:「媽,你也覺得我跟李謙……不合適,是嗎?」
陶慧君聞言愣了一下,似乎是在訝異女兒突然的勇氣。但很快,她笑了笑,溫柔地問:「要聽真話嗎?」
王靖露很肯定地點了點頭。
「來,過來坐吧。」
陶慧君把裙子撩起來,分開兩條腿,在椅子上朝後挪了挪,給王靖露騰出位置來,讓女兒在自己懷中坐下,一手揉著她的乳房,一手在她的下身撫摸著,想了想如何措辭,收起臉上的笑容說:「他配不上你。」
頓了頓,又說:「現在配不上,未來,更配不上!」
王靖露聞言不由得激憤起來,忍不住問:「爲什麽?哪裏配不上?」
陶慧君突然又笑起來,似乎是很喜歡看自己女兒發怒的樣子一般,略顯調皮地與回過頭來望著她的女兒對視著,兩手稍稍用力安撫著說:「別急,別急。這麽說,你是想告訴媽媽他長得很帥嗎?」
王靖露訝然,卻無言以對。這當然不是李謙的全部,但是至少在當下,她心裏那個喜歡著的人,卻又有什麽可以拿來炫耀或與人對比的呢?
陶慧君沒有停下手上的動作,接著說:「媽媽知道他長得很好看,他媽媽就很漂亮,尤其是咱們剛搬來那時候,媽媽第一次看到她,那時候媽媽抱著你,她抱著李謙,我們在樓道裏遇到,打招呼,我回來就跟你爸說,咱們對門李老師的妻子,真漂亮!媽媽自認比不上她,嗯,如果單純隻論相貌,媽媽承認,李謙和你,是很般配的一對。你爸爸不是也經常跑去跟他媽媽偷情?但是……有用嗎?」
王靖露低著頭,仍舊不說話。她很想說,李謙不隻是長得好看啊,他身上有很多優點啊,她甚至想把李謙隻用了一個月的時間就提高了整整一百分拿來說一說,但是,她心裏明白,那些……沒用的。
果然,陶慧君接著說:「這個世界有一個所有人都不得不承認的道理就是,長得好看的人,的確是有優勢的,他們總是能夠比別人多得到一些機會,包括一些很好的機會,但是,僅此而已。」
「現在,我們隻說現在。如果你不去北京,不考電影學院,那麽媽媽認爲,你可以考上全國任意一所大學,以你的聰明,當然,還有漂亮,在畢業之後,你會有一份很好的前途。那麽,他呢?他行嗎?……而如果你去北京,去考電影學院,媽媽不敢確信你一定能如願的考上,但是媽媽知道,你有這方面的天賦,你,還有你姐姐,在未來,你們都會在各自的行業裏取得一定的成績。那麽,他呢?」
陶慧君捏了捏女兒的奶頭,「所以,現在你能告訴媽媽,你和他,般配嗎?」
王靖露擡起頭來,轉頭望著媽媽。「可是,我喜歡他!」她堅定地說。
陶慧君有些訝異,顯然,她沒有料到女兒居然會直接的回答自己。而且,這是一個足以推翻一切的答案。于是,她沈默片刻,然後才說:「可以。你可以喜歡他!但是,至少在……在你大學畢業之前,不要真的和他確定關系,給自己選擇其他人的機會,也給其他人展示自己的機會,好嗎?如果等到將來,你都大學畢業了,開始工作了,開始有了自己的事業了,你還是堅定地認爲自己仍舊喜歡他,那麽,媽媽會祝福你,好嗎?」
王靖露沈默片刻,終于緩緩地點點頭。然後,她轉頭與媽媽對視著。「我喜歡他!我不會變!」她說。
陶慧君笑一笑,吻上了女兒的小嘴,片刻唇分,說:「如果未來真是如此,固執,也未嘗不是一種幸福。不過,相信媽媽,這個世界上既英俊又有能力給你更好的愛、更好的生活的男孩子,太多了。當你走出去、當你用心去看、去觀察、去感受,就會明白,所謂一葉障目不見泰山,並不是一句虛言。」
王靖露抿了抿嘴唇,低下頭。母親不愧是最了解自己的人,就這麽一小會兒,已經將她弄得很是舒服,達到了一個小高潮。不過身體的舒爽還是掩蓋不了內心的空洞,長久的練習讓她很好地克制住了自己叫出來聲來的欲望。她站起身來,俯下身扒拉開母親的衣服,在母親的兩個乳尖上分別啜了一口,又輕輕吻了一下母親的嘴巴,讓自己的兩個奶頭在母親的乳尖上蹭了蹭,扭頭往自己的房間走去。
餐廳裏,看著女兒倔強的背影,直到房門被輕輕關上,陶慧君把濕乎乎的手指放進嘴裏舔了舔,緩緩地歎了口氣。「真希望我看走眼了。」
她喃喃地道,「真希望李家小子能多一點打動我和你爸的本錢。」
回到臥室,王靖露有些神思不屬。赤裸著身子躺在床上,王靖露將一根按摩棒塞到小穴中,撥通了電話。
「喂,小露?有事?嗯……」
「姐,我該怎麽辦啊?」
「嗯……啊……你等下……小露你剛說什麽??」
「姐你在忙嗎?」
「沒事沒事,我隻是在練習形體呢,你說吧我在聽著呢。」
「爸爸給我安排了一個相親對象,剛才媽媽跟我說,她也同意。」
「哦,下午……下午的時候,媽給我打電話說……說過了。討厭,我還在打電話你等等……呀!」
「那……我該怎麽辦?」
「你不……不願意跟……嗯……跟他在……在一起?」
聲音開始夾雜著一些喘息。
「不願意。」
「連考察一下……嗯……考察下他的餘地都……都沒有?」
「……沒有。」
「媽媽說……那人不……不錯。」
「我也覺得他不錯。可是……」
「苦惱了?想要自己……嗯……掌控自己的命運,不想……啊……不想讓任何人來……來替你做主,哪怕……哦……哪怕那個人是……嗯……是媽媽?」
「嗯。」
「那就來……啊……來順天吧!想想……想想我跟你……跟你說過的那些話。」
「嗯……」
「對了,對門……嗯……對門那小子一直……一直都在打……打你的主意,你……嗯……你留點神……那小子從小……啊……從小就鬼主意多……你別……別讓他騙住了……記住……這個世界上最……哦哦……最不可信的就是……就是……你慢點……講電話呢……剛說到哪了……嗯……最不可信的……就是男人的……嗯……花言巧語……男孩子也……也一樣。」
「呃……」
「呃什麽?就……就這樣吧……等你到了……哦……啊……到了順天……爸媽就管……管不著了……嗯……哦……別鬧!啊……說了在講……哦……講電話呢……嗯……唔……這樣還差不多……對了,至于那個……那個什麽敏……我建議你……嗯……還是可以去……哦……見一見……嗯……聊一聊的……畢竟……畢竟連媽媽都……嗯……覺得他不錯……肯定……還是有點……哦……過人之處……哈……如果見了還是……哦……還是覺得不喜歡……那就別……別再搭理……哈別這麽快慢點慢點嗯……啊啊……呀快到了快到了……」
電話的那頭,王靖雪的話語被誘人的呻吟中止了,伴隨著「啪!啪!啪!」的,像是什麽在急速碰撞著的聲音,不過很快,在王靖雪悠長的呻吟中,這個聲音消失了。
電話的那頭突然安靜了下來,過了幾秒,才重新傳出王靖雪的聲音。
「……小露……小露?」
「嗯……我聽著呢。」
「嗯……那就這樣,我挂了……哦,你怎麽還插進來……啊,那個小露,我還在練習……練習身段呢……等你……啊……等你期末考……考完了……我回去……去接你。」
「嗯……拜拜……」
「拜……啊……」
電話挂斷,王靖露無力地把手機摔到床上。
「他們都……都不喜歡你啊……怎麽辦……謙……操我……操我……用力……」
她喃喃自語地說著,手上的動作也越來越快……
發洩出來後,王靖露擡手舉起手機,她點開「短信息」,在積攢了足足幾百條短信的「李謙」兩個字上點了一下,想了想,輸入了「樓頂」兩個字,手指懸在發送鍵上,猶豫了半天,卻又把兩個字都刪掉,苦惱地丟開手機,捂住了臉。
片刻之後,她松開手,也沒有拔出按摩棒,就讓它這麽待在小穴中,翻身坐起,從桌子上拿過隨身聽,在書桌上的小書架上找到周嫫的《空想家》放進去,按下播放鍵。
「……風不是風,雲不是雲,我愛的是不是你,沒有關系,反正都是路過而已。花不是花,泥不是泥,沙漠裏跳舞的你,乍近乍離,我需要多一點運氣……」
*********
兩天後的晚上,王靖露趴在桌子上,單手支頤,雙目無神地盯著面前的玻璃窗,和窗外對面樓層的燈光。她在發呆。對于她來說,這種發呆的時候,並不是太常見。過了好大一會兒,她拿起手機,點開短信息,但猶豫片刻,又放回去,起身在屋子裏走動起來──卻越走越覺心裏煩躁。
啪啪的敲門聲響起,她站定,說:「媽?」
陶慧君推門進來,面帶笑容,問:「剛才媽媽聽見,有人給你打電話了?」
王靖露面無表情地點點頭,「嗯」了一聲。
「什麽事?」陶慧君又問。
王靖露張張嘴,又閉上,一副越來越煩躁的模樣,然後,她說:「媽,以後你別管我的事好不好?我接個電話你都要問……」
陶慧君趕緊舉手,「好,好,媽媽不問,媽媽不問……」
說罷關門出去。隻是臨走,她臉上還是帶著一抹笑容。似乎是……真的很高興。
沒錯,剛才的電話是趙毓敏打來的。他要約王靖露一起吃飯。當時王靖露微微有點愣神,但還沒等她開口說話,對方似乎已經料到了她很有可能會直接拒絕,所以他緊接著就說:「小露,別著急拒絕我,好嗎?時間很隨意,周五,周六,周末,都可以,中午,晚上,也都可以。考慮一下,好嗎?給我一個機會。」
應當說,雖然隻見了幾次面,而且還是抱著深深的警惕,但是像趙毓敏這樣的男人,真的是很難讓人心生反感,即便是王靖露,即便是她對趙毓敏接近自己的方法很反感,但對他這個人,卻仍是生不出任何不悅。毫無疑問,他是個優秀的、很容易就會讓女孩子爲之心動的男人。尤其是,他說話的聲音、語氣、態度……真的是讓人不太容易狠得下心說出「拒絕」這兩個字。
而以王靖露的性格,又是本來就從不願意讓人難堪、也說不出什麽有力道的話的,所以,一旦開口之前就被人把話堵回來,她馬上就糾結起來了,以至于一直到對方挂斷電話,那句拒絕的話都沒能說出口。于是,等電話挂斷,她就不斷地懊悔起來。埋怨自己、責怪自己……太沒有主見,處理事情太不果斷了。
可是真的拒絕?不得不說,趙毓敏很容易讓人心生好感,幾次和他做愛,都弄得王靖露很舒服。真的就這麽斷了聯系,王靖露也多少有點舍不得。
答應嗎?那李謙怎麽辦?如果他知道了會不會生氣?在她的心裏,趙毓敏再好,也隻能玩玩而已,對她來說最重要的還是李謙。上回跟毓敏哥出去約會,即使是迫于家裏的壓力,她也有一種背叛了李謙的感覺。雖然他的性能力確實很不錯,雖然他層出不窮的花樣讓她感覺很刺激,雖然她偶爾想到毓敏哥的時候小穴也會泛起一陣濕意……
那要怎麽辦?再把電話打回去,拒絕他?嗯,這是可行的。她甚至拿捏著自己說話的語氣,小聲地模擬著、練習著,「你好,毓敏哥,我是王靖露……對,是我。對不起,我最近都要複習功課,很忙,實在是沒時間,所以……抱歉。」
練習了兩遍,她覺得不行,語氣和態度,都太軟了,會讓他不太死心的。上回都已經很明白地跟他說了自己已經有男朋友了,他還是锲而不舍,這麽說有用嗎?
所以……
「你好,趙毓敏先生嗎?我是王靖露。對,剛才我考慮好了,謝謝你的邀請,不過我沒時間。而且我已經有男朋友了,所以,以後請不要給我打電話了,好嗎?我不想讓他誤會……」
似乎又……太硬了?而且會讓他誤會自己男朋友太過霸道,更加堅定追求自己的想法?
「如果按照這麽說的話,到時候我肯定會心虛,恐怕連聲音都得發顫……」
她幹脆捂上臉,仰面倒在床上。「我真的好沒用啊!」
她想,「要是姐姐的話,肯定不會像我那麽麻煩!這種事情,她大概在當時就會直接出口拒絕了,絕不會拖泥帶水!」
「我沒興趣!」她肯定這麽說。就這四個字,不知道噎死過多少男生了!
那麽,怎麽辦?去跟他一起吃晚飯?如果換了是其他的女孩子,她們或許會想,不就是吃頓飯嘛,跟誰一起吃不是吃?又不是要你請客掏錢,不吃白不吃,至少還賺一頓美餐呢!幹嘛不去?
但王靖露不同。十幾年單純的生活,自小接受的家庭熏陶,以及那個正在一天天占滿她的心的身影,都會讓她對這種事無比排斥。甚至她覺得,隻要想一想和其他男人一起吃飯的樣子,內心都會生出一種背叛般的愧疚。我又不可能會喜歡上他,爲什麽要跟他一起吃飯?
但是……上回和他一起的感覺……或者說……和不是李謙的其他男人一起的感覺……好刺激……好舒服啊……
「等等……我是在想怎麽拒絕毓敏哥的事情,怎麽又幻想著和他一起做愛一邊自慰起來了?」
王靖露猛然清醒過來,從下身抽出已經濕潤的手指。「萬一我沈迷在這種偷情的刺激裏面回不了頭怎麽辦?萬一謙知道了吃醋怎麽辦?萬一謙因此不理我了怎麽辦?」
王靖露心裏清楚,和李爹王爹,那是一家人,很正常的。
即使在學校裏和一些男老師,那也還屬于師生間的正常交往,李謙就算知道也不會說什麽。
和劉強他們幾個,畢竟是有求于人,跟李謙好好說說,憑她對李謙的了解,估計還是可以說得通的。
上一次和毓敏哥約會,雖然是迫于家裏的壓力,可是也讓她愧疚了好久,不過李謙應該也勉強可以接受。
但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和同一個男人約會……雖然光是這麽想想就已經覺得很刺激了……他這次又會玩出什麽花樣呢?嗯……啊……不行……不能再胡思亂想了。
那樣的話,不說李謙那邊了,她自己心裏這道坎就過不去。
那麽,還是明確拒絕吧,省得心煩。姐姐說過,對于自己不喜歡的事情、不喜歡的人,就要一棍子打死,不要給對方、也不要給自己任何的機會!她覺得,姐姐說得對!
想到這些,她臉上露出堅毅的神色,伸手抓起電話。但是,當翻到對方的來電號碼了,她的手指卻停在那裏,遲遲的都沒能落下去。「好難啊!我到底該怎麽說才能讓他放棄,又不傷害到他?」
那個至今沒有儲存姓名的陌生號碼下面,是李謙的名字。「我要不要跟他說?讓他幫我打電話回絕?」
她想。但想了想,還是算了。盡管內心有些不太願意承認,但其實王靖露心裏很明白,跟趙毓敏那樣成熟、有風度的男人相比,李謙還稚嫩得很。
讓他幫自己打這個電話,他能說什麽?威脅麽?那反而顯得自己和李謙都無比軟弱。
「算了,」她想,「反正我一直都不回電話,他就應該明白我是拒絕的了。嗯,對,就是這樣,如果他還要再打來電話,那我就直接拒絕就是了。」
這麽一想,王靖露頓時覺得心裏松快稍許。然後,鬼使神差地,她的手指落到了李謙的名字上。
電話撥出去了。她心裏莫名有些慌,卻又有些期待。
「喂,怎麽了?」他說。
「呃,沒事……你睡了沒有?」
她慌慌張張地說。說完了卻又懊惱的不行,這才八點一刻,他會睡了才怪!何況,對面窗戶裏他不明擺著在學習嗎?
果然,對面的他朝這邊笑了笑,說:「沒有呢。有事兒?怎麽不發短信了?」
雖然看不見,但王靖露覺得自己的臉肯定是已經一片通紅了,因爲她覺得有些燙──真是好丟臉!而且,接下來怎麽說?自己打電話給他……有什麽事兒麽?
答案是,沒有。
她其實就是想聽聽對方的聲音,如果能多說幾句話,那就更好了。對了,現在這個時候,他要是能說個笑話把自己逗笑,那就完美了!于是靜默片刻,她說:「能給我講個笑話嗎?」
電話那頭,李謙應該是微微愣了一下。然後,他說:「我在複習功課啊,臨時哪裏想得到笑話。」
「哦。」
王靖露略有些失望,下意識地點點頭,問:「你在複習什麽?」
「正在背曆史,接下來準備學一會兒俄語。」
他說,「但是曆史好難啊,尤其是蘇聯的曆史……你知道蘇聯最強大、最偉大的地方在哪裏嗎?」
聽著前面王靖露還納悶,心想李謙的曆史不算太差啊,不就是現當代史,有什麽可難的?但隨後又聽李謙一下子把話題拐到蘇聯最強大的地方……
她蹙眉想了想,不知道李謙到底是什麽意思,就反問:「在哪裏?」
「蘇聯人民成功的克服了在其他社會制度裏都不會存在的困難!」他認真地說道。
「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