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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te/Grand Fuck 外章 魔法使の初夜 1-2

日期:2020-05-20 作者:佚名

第一節青之魔法使

平成二年(1990年)10月13日

下午2時,走出學生會室,蒼崎青子向著校外走去。

雖然已經考生了,但是青子卻因為種種原因而並未卸任學生會長的職務。也因此,在這個其他學生都在午飯前離校的周六,她也直到現在才能離開。

和早上的預報說的一樣,過了正午之後雨下的小了。這樣看的話,再有一個小時雨就該停了。青子換好鞋子,望著遠處天空中透射下來的日光。

「——嘛,這也不錯。」打開傘,青子向著三咲市車站走去。

在過去遍布田地和森林的三咲,在這十年里,以極其迅猛的勢頭開始向著現代化進軍,曾經只是普通的町的三咲町在短短時間里就變成了現在的三咲市。

青子就讀的私立三咲高中,也在開發的浪潮中重建了校舍。雖說新校舍依然位於町里,大多數學生卻並不住在三咲町。

那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不管怎麼說原本山里住人的的地方才叫町。都市化的都是地勢平坦的周邊,丘陵啊山地啊還是十年前的樣子。住在這種田園小村里的人們大多樸素善良,比起這種私立高中更希望就讀公立學校。

沒什麼好隱瞞的,青子其實也是那些人中的一員。

她在中學畢業的同時,跑到東京生活。把國立大學作為目標而開始在酒吧打工,每天奔波著。謹慎的實現著自己的夢想。

可是她小小的夢想,卻因為姐姐突然的離家出走而破滅了。而在那之後,又發生了很多很多的事情。

「這麼回想一下的話,我的人生,全是這種災難啊。」

在淅淅瀝瀝的小雨中,獨自一個人感嘆著。

「唉,算了。一個人在這里感嘆也改變不了什麼。」說完這句話的時候已經到了學校的後面。緩緩盤繞的道路下方是擠滿了各式房屋,充滿了人群的街道。

三咲町的車站是全新的。雖然只是個鄉下小城,但是終究也享受到了泡沫時代的些微余惠。

過去這里的建築物只能看到廢棄的工廠。現在東西兩邊都被含有巨大商場的複合建築物所替代。每當從這些商場里出來的時候,青子都要感嘆現代化萬歲。和朋友們一起逛商場,買想要的東西。這里的建築物不論過幾年都不會被時代所拋棄。

雖說其實是很想在哪家咖啡店里好好休息一下身子的。但是只有一個人也沒什麼樂趣,只好先忍耐一下了。

突然回過頭,目光尋找著。

一瞬間,視野的某個角落,感覺看到了什麼人。

「——呼」

大概是看錯了。

後背還殘留有類似第六感的惡寒。那也是常有的事了。就這麼算了吧。就像什麼事都沒有那樣的,青子伸了個懶腰,走向一貫的放學道路。

這麼放著背後的惡寒也就消失了,只有街道的喧嘩還殘存在耳朵里。

「哈——」

大大的嘆了口氣。既然是錯覺的話,錯覺些讓人舒暢的事不行嗎?

十年前,三咲市就只是田地和森林。隨著都市化開發,車站前的建築物開始林立,住宅區的二層以上的房屋也不斷增多。過去田園風景的車站一去不返。

話雖如此,都市里也仍然還留有過去殘影。

三咲町中心的孤立的山丘,白犬冢就是其中一例。在山丘上看不到任何住宅,瀝青的道路一直延伸著,很快就被茂密的森林所掩蓋。

再有就是如同山間小路的道路了。而在這條道路中間的放置的自動販賣機則如同是分割町與山的分界線。

對孩子們來說這里有新開發的遊樂場,但在再往前則是一無所知的地方。不,正確來說——這里是除了一座鬼屋以外一無所知的地方。

青子向著長長的道路的上方走去,三咲町的景色在眼前展開。玩具一樣的風景,好像可以一塊一塊取下來的建築區。與這近似的是海的圖畫吧,但是很遺憾,這里是山中的城鎮。

天空仍然陰沈沈的。要是晴天的黃昏,這里的景色就會非常美麗。

欣賞美景可以說是登上這長長盤山道的獎勵吧,遺憾的是今天連那獎勵的影子都沒有。話說回來,這條盤山道作為青子上下學的道路走了兩年多,說辛苦也確實是辛苦。

「咦,門還鎖著?有珠還沒有回來嗎?」青子無可奈何的聳著肩,把手放在了古舊的鐵柵欄上。

——山丘上坐落著的鬼屋。那是三咲市自古時流傳下來的傳說。而隨著現代化的發展,也漸漸發展複蘇成最新的傳說。

比如說,已經在數年前就腐朽的廢屋,突然在某個夜晚亮起了燈光。

又比如說,山上收集了無數的玻璃,而在某一天突然全部消失了。

還有,在濃霧的日子里會有小孩在那里迷失,然後就「神隱」了。

再有,深夜,明明聽不到慘叫的聲音,但怪聲會在只那座房屋中回響。

另外就是,偶爾會有看起來很可疑的高級車開上道路。

——傳言的種類與日俱增。

雖然大多是沒有根據的傳言,唯獨結論卻是意外的正確。

厚重的鐵門沈默的歡迎著這位年輕的少女,慢慢的打開了。

青子所借住的這個久遠寺邸,乃是大魔女久遠寺有珠的住所和工房。即便以魔術世界的標準也可算是上位據點的這個大屋,對於凡人而言確實是不折不扣的幽靈之地。

打開玄關。

青子一只手把門推開,走進了這個被稱為幽靈的大屋里。

*********

屋內的大廳和外面的天氣同樣籠罩在灰暗之中。

也許是因為制作者的愛好,大門入口沒有任何電燈之類的照明措施。

這里是一處打通到二樓的中庭。唯一的光源,是從那高高的天窗中照射進來的日光和月光。而到了雨天,就會有如黎明到來前一般昏暗,沒有月亮的夜晚則有如冰冷的黑洞一般,讓一切事物都隔絕在黑暗之中。

作為休息場所的客廳就在大廳的正東,離這里很近。但因為不先在自己的房間里換好衣服的話就會有些心神不寧,所以青子踏上了樓梯。

沿著墻壁的樓梯只到二樓的入口處。要去三樓的閣樓,就必須繞到這個入口的後面才行。雖說如此,在那個家夥已經搬出閣樓的現在,也實在沒有理由再去。

久遠寺邸大致分為東館和西館。雖然青子被允許借住的只有東館部分,但是原本,她也只需要兩個房間就已足夠。所以她根本不需要用到像那種一打開就會被關進繪本世界的門,或是對門那整整五年都用來堆積雜物的閣樓。

東館的長廊深處就是青子的房間。青子在租房子的時候,選擇了不是非常寬敞的房間。她並不是在客氣,只是覺得這樣打掃起來省事。

房間里有一張顯得有些大的床和常用的桃花心木桌子,洋裝衣櫃和掛著上裝的收納衣櫃,以及兩個九層的書架。

從老家搬來的行李只有這些。似乎表示了她在這十八年中積攢起來的、身為蒼崎青子的證明,一旦歸納起來,卻能濃縮得如此之少。

那麼,趁著這個機會,簡單的做一下介紹吧。

名為青子的少女,出身於遠東魔術的名門,蒼崎一族。雖說如此,由於有著姐姐的存在,直到國中畢業,青子一直都過著與普通人家無異的生活的。

這一切,在兩年半之前改變了。

「果然還是要傳給青子啊。」身為家主的爺爺突然像那樣表示了,於是自己就這樣就那樣不明不白的成為了蒼崎魔道的繼承人。

什麼嘛,對於一個十五歲的少女來說,這種刺激未免太過強烈了——雖然也不是沒有抗議過,不過並沒有任何效果。

成為一個魔術師、不,一名魔法使。蒼崎青子未來的人生,就這樣就被確定了。

雖然仍沒有放棄去東京讀國立大學的夢想,但至少高中必須在離老家不遠的三咲就讀,於是青子就借住到了這個久遠寺邸。

作為一個家來說,久遠寺邸著實是大的過分了。而在這麼大的屋子里面,卻一共只有三位住戶。

一位是久遠寺有珠,這座洋房的主人。雖然和青子同齡,但是卻是貨真價實的大魔女,放在整個魔術世界也是令人畏懼的角色。

另一個就是青子自己,踏入魔道不滿三年的,半吊子的新手魔術師。

而最後一個,卻是和魔術完全無關的人士。

靜希草十郎,山里長大的少年。因為意外旁觀到青子使用魔術而被她列為需要滅口的對象。不過在經歷了種種複雜的展開之後,青子最終也沒能下得了手,而他也成為了這里的住客。

——順帶一提,他同另外兩位住客同時保持著微妙的關系。不過青子絕對不會承認這一點就是了。

有珠應該已經放學了,只是不知為什麼還沒有回家。而那個家夥肯定正在打工,直到晚上才會回來。

既然只有一個人在,那麼作為考生的青子自然是要——摸魚啦!

下午有愛看的節目,看完就開始複習。抱著這樣的想法,青子將制服換成便服後就走向了一樓。

下了樓梯,打開東側的門,眼前是條有如地下室一般昏暗的走廊。

這個走廊上並沒有向外的窗,如果再沒有電燈的話,就真的是漆黑一片了。打開照明的開關,青子推開了離得最近的門。

————————————

楞住了。

徹徹底底的,楞住了。

出現在眼前的,是熟悉的客廳。

因為她的喜好,客廳被改造成了現代風格。

墻壁上有著精美的花紋,豪華沙發是由真皮制作,地毯則是原產自波斯的高級貨。

如此一個讓人感覺身處於城堡之中的空間,卻被一臺和周圍格格不入的30寸電視所占據。電視機有如裸體的國王一般,強撐著虛張聲勢,讓沙發它們服從自己的命令。

不過,這一切,都無關緊要。

重要的是,在沙發上,赤裸著交纏在一起的男女。

纏繞著淺淡卻鮮明的蛇形疤痕的麥色身軀,柔弱纖細的白瓷般透明的肢體,錯落交雜,如同一對正在交姌的引誘人初嘗禁果的爬行動物。

交纏在一起的身軀上都沒有多余的脂肪,既不油膩也不猥褻。回歸原始的伏在上方的陽性身軀,和人工精雕的臥於下方的陰性肉體,像太極圖一樣首尾相連溶在了一起,無論從哪個角度看去都是足以入畫的比例,說是可以隨時在美術館展出也不為過。

……正因為如此,那比任何場景都更加刺眼。

老式白熾燈的不穩定光源在客廳上方間斷閃爍著,不知道是它的作用,還是由於通紅的搖晃的視線,讓她產生了眼前一切都是扭曲的錯覺。

是過於入迷了嗎。沙發上纏繞在一起的男女沒有發現她的存在,更沒有註意到她的視線。

他們閉著眼睛忘乎所以地擁抱著彼此。缺乏血色的小巧裸足勾勒在勁瘦有力的男性腰脊上,再向上是光滑緊致連同性也忍不住湧起欲望的想要讓人折斷的纖細可愛的玉腿。

如同榫卯互相咬合,他們身體的動作像已經融合過千百次一樣熟練。

平日安靜優雅的少女發出貓叫春一般的濕濡呻吟。

平素沈穩無害的少年被本能驅動,有力的腰上下聳動,喘著粗氣兇狠地將另一方釘在了自己的楔子上。

倘若用不含淫欲色彩的角度觀察,人類原始沖動儀式的畫面的色彩聲音本可以純粹潔白,然而在沙發被劇烈搖晃的時候發出吱呀聲伴奏下,這一切在她耳中全部都變得淫亂不堪。

客廳內的空氣如蛛網般黏膩,漂浮著不可言說的肉欲氣味。

雖然,她並沒有聞到。或許是太過震驚以致於大腦自動濾過了這些信息,也或許是本能的厭惡使她從未下意識去辨別。

思維凍結。全身麻痹。雙腳冷得如同置於冬日室外的鐵鉛。

憤怒——也不是吧。

說到底,兩位同居人之間無論是交往還是媾和又與她何幹呢?那完完全全是他們的合理權益,自己並沒有憤怒的立場,更沒有資格覺得自己受到了雙重背叛。

——雖然如此。

——即便如此。

胸中充斥的這種,極度的不爽情緒,又是什麼?十八年的人生以來第一次,少女產生了「拒絕接受」和「逃避」的想法。

纏在少年腰身的纖細裸足收緊了,粉嫩的貝殼般的指甲閃著迷離的光芒,少女發出細膩綿長的吟哦,被一雙褐色的有力手臂直身攔腰抱起,更加大力的沖刺著。

僵住的身體突然被註入了解凍的活力,交纏中的男女發現自己之前,青子頭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

社木町

作為三咲市臉面一樣的社木站,有眾多的大商場相互比賽一樣胡亂聳立著。有拱頂的商業街也就那麼陪著一起騷亂著。

聚集的人多了那衍生出來的東西也跟著多了。

有可以稱之為浪漫的笑臉,有可以稱之為現實的流通,也有更適合稱之為骯臟的垃圾。

町里希望社木這里成為幹凈整潔的一塊地方,結果反倒適得其反——比如青子現在所在的這家酒吧,就是這樣。

雖然換掉了校服,但是從青子的面容來說,不難得出她尚未達到喝酒年齡這個事實。話雖如此,店家卻也沒有阻止她進入。

縮在酒吧的一角,青子默默的喝著一杯藍色的瑪格麗特。即便對於第一次喝酒的青子來說,那酸甜的口感也並不難以接受,也難怪酒保大力推薦了。

「我能坐在這里嗎?」耳邊,響起了男子的聲音。

「誒?」有些吃驚的擡起頭來,陌生的形象進入眼簾。

那是一個二十後半的英俊男子,高大挺拔的身形超過一百八十公分,一身考究的黑色西裝,正在向著自己微笑。

「啊…….」扭頭環視四周。僅僅只是剛到晚飯時間,酒吧明顯尚未進入狀態,大多數桌子都空著,遠未達到要找人拼桌的地步。也就是說——

「搭訕嗎?」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青子小聲說到。如果是在平時的話,她一定會毫不猶豫的拒絕。不過,僅限今天的話——

「可以。」嗯哼哼,看起來自己還是很有魅力的嘛——對於一個初學者來說,以龍舌蘭為基酒的瑪格麗特仍是有些過分強勁了。連她自己也沒有發覺,酒精已經悄然浸染了她的思維。

「開一支12年的山崎」男子一邊向吧臺喊話一邊拉開椅子坐下「你還是學生吧?」

「確實還沒到喝酒年齡」少女的眉毛上豎「怎麼,這位先生您坐到我旁邊,就是為了監督我不讓我喝酒的嗎?」

「怎麼會呢?酒吧里不會有那麼不解風情的男人啦。」男子失笑「雖然嚴格來說確實是不太合法,不過我還是要感謝老板的不嚴格,不然又怎麼有機會在這里遇見你呢?」

「嗯?你認識我嗎?」雙眸微縮,瞪著眼前的男子。

「到現在為止,並不。不過對於一位像你這樣的大美女,任何男人都非常願意結識的。」微笑的望著青子,男子繼續說道「如果不介意認識一下的話,我叫衛宮士郎」

「任何人嗎?那可不一定吧」下意識的埋怨著不知在何處的何人「蒼崎青子。」

「青子嗎?很好聽的名字。」

「是嗎?沒說和紅子、黑子、白子一樣常見真是太好了」吐槽著不知在何處的另一個何人「你不是本地人吧?」

「嗯,我是岡山人。不過從初中起就一直在慶應讀書,畢業後留在了東京工作。」

「東京吶…….」雖然因為姐姐的離家出走而被指定了繼承家業,不過一直到現在,東京的國立大學至今仍是她的目標「那里很繁華吧,和這種小地方不一樣。」

直到這時,她才開始認真的打量起男人的樣子。

只看五官的話,並算不上太過精致,但是卻直觀的給人以帥氣的印象。得體的打扮和挺拔的身形固然加分不少,但還有更加內在的要素造成了這一點。他確實是那種典型的慶應Boy,那是一帆風順的人生才能塑造出的,飽含著自信與樂觀的精英氣質。如果不是醫生或律師的話,就是大公司的潛力新秀。

「繁華的話確實是繁華,不過小地方也有小地方的好處。」士郎接過酒保的遞來的酒杯,輕酌一口「在東京買一套五六十平方的2LDK,如果不是地段太偏的至少也要五千萬円以上,即便如此也意味著每天兩個小時以上的通勤時間。」

「這樣啊,那還真是辛苦」舉杯欲飲,卻發現手中的酒杯已然見底。

「能請你喝一杯嗎?」不等青子回答,士郎就揮手招呼酒保「這里再給我一杯,要水割的,謝謝。」

「我才不要摻水,又不是小孩子。」默認了男子的邀請,少女卻對另一個問題別扭了起來。

「對於日本人來,蘇格蘭人發明的威士忌其實有些於辛辣了,所以國內才會流行用冰稀釋以突出酒的甘甜的水割法。」男子失笑道「山崎的12年在釀造過程中就有考慮適應水割而調整,我只是出於個人才選擇純飲。」

「哦?是嗎?」青子眼中帶著懷疑「不要騙我哦。」

「怎麼會呢?」士郎微笑著搖了搖手中的杯子「要嘗一口嗎?」

這當然只是一個玩笑。即便地點是酒吧,對一個剛剛認識幾分鐘的女孩來說那也是個有些越界的舉動。

「那好啊。」不過第一次來到這種場合又急於表現得自己很老練的青子明顯誤讀了酒吧的遊戲規則。

「這不是挺好喝的嘛。」接過酒杯喝了一口。青子強行壓住舌尖傳來的辛辣,裝作滿不在乎的說道。

「呃,你喜歡就好。」士郎聳了聳肩「話說回來,你有是打算將來考東京的大學嗎?」

毫無疑問,那是一個非常健談的男人。話題廣泛而有趣,既擅長迎合交談者的趣味,也擅長恰到好處的展示自己,輕而易舉的就把青子帶動了起來。一個小時後,少女的興趣愛好和生活狀況已經被套的七七八八,而青子確認了他確實是一名律師,這次來三咲是為了給本地的知名企業土桔面包株式會社做上市準備。

對於一名憧憬著東京的女子高中生來說,他無疑有著致命的魅力吧?無論是他所講述的大學生活,亦或是言談中稍有涉及的工作趣聞,對於普通的高中生來說都是最令人興奮的春藥。

不過青子並不是普通的高中生,所以這一切對於她來說也就不那麼重要。但是,基於另一個理由,少女還是非常享受被他搭訕的感覺——自己明明是連這樣的男人也能吸引到的特優JK,全都是某人有眼無珠罷了。

就這樣,兩個人邊聊邊喝,慢慢的把一整瓶43度的單一麥芽糖威士忌喝完了。

——對於一名從未喝過的酒的少女來說,結果不言而喻。

*********

醒來的時候,處身在柔軟的大床之上。

「頭好疼……」宿醉的殘余壓迫著青子的神經,令她的思維異常遲鈍。

身下的床十分柔軟,把脊柱每一節拉長,用細碎的織物將空隙填充。她被變成甩到脫臼的蛇,卻偏偏被雲端的棉花糖包裹入蠶繭。深陷這樣甜蜜軟弱的陷阱,無論怎麼樣握緊手掌也使不出力。

青子試圖讓自己變得清醒,身體的疲憊和脫力卻在掙紮爬起的精神下方懸掛了重物,使她笨拙失衡。整個世界天旋地轉,搖搖欲墜。

入眼所見的一切都是陌生的。

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房間陳設。身上的被子和頭底的枕頭,感觸也是陌生的。

努力驅動著大腦,緩慢的整理著思緒。

她記得自己喝了酒,與陌生的前來搭訕的男子說話,他們聊得十分愉快,然後……

少女猛然意識到了什麼。一股涼氣沿著背脊躥上,令她遍體生寒。

青子刷地一聲坐了起來,心臟卻然墜落下去。她的身上正發出嘎吱嘎吱的警報,頭腦時不時傳來針紮一般的疼痛,大口呼吸也不能引入多少新鮮氧氣,只是讓她的胸口更加煩悶。

而胸口……

少了一層束縛的與以往不同的感覺對比十分鮮明——毫無疑問,胸罩被脫掉了。

「啊,你醒了啊。」

從耳畔傳來了,格外惱人的聲音。

帶著憤怒與驚疑,青子轉頭望去,卻只看見坐在床的另一側的男子剛剛放下報紙,穿著一件沒系扣子的襯衣對她微笑著。

那笑容在這一刻的青子眼中充滿了誌得意滿的張揚,那是只有獵物到手的獵人,才會具有的神情。

「砰」地一聲,青子腦中有什麼東西繃斷了。

「啪——」響起了,清脆的耳光聲。

無需思考,無需遲疑。毫不猶豫的,少女反手甩出一記耳光。

眼前的男子,是叫衛宮士郎吧,看著男子手捂臉頰的表情,青子那充滿了沮喪和失落感的心中終於湧上了一絲快意。

這是最底線、最基礎的報複,對於趁人酒醉,奪走了自己初夜的人渣,這樣的一點點代價遠遠不夠,遠遠不夠……

少女一把抓起枕頭,思考著是用力砸到他的頭上,還是直接用來蒙住他的腦袋。

「呃,那個,青子小姐?」響起了,毫無愧疚感的聲音「我是在哪里得罪你了嗎?」

僅僅是一瞬間,青子的怒氣槽就被蓄滿了。

「你這渣男還有臉說——」再無猶豫,少女決定用枕頭摁住男人把他憋到至少半死——直接憋死也可以,之後去找爺爺把他複活就行了。

——不過這個計劃卻不得不中止了。隨著大幅的動作,虛掛著的胸罩滑落的觸感,提醒著少女自己的存在。不知道什麼時候由於後面的扣子被解開了,因此已經徹底失去對少女胸部的保護和束縛,但它們確實還在那里。

有些遲疑的低頭望了望自己的身體,卻發現衣服依然完好的穿在身上,只不過松開了幾個扣子。她的裙子和過膝襪也好好地套在身上,兩腿之間並沒有什麼奇怪的觸感——至於腰痛,大概是因為這家賓館的床墊過於柔軟的緣故……

少女的臉蹭的一下紅了。

「呃,那個……抱歉……我,還以為……」青子抱著枕頭,期期艾艾地試圖道歉。

「沒事的,我能理解。」士郎揉了揉臉頰,苦笑著說道「先去洗個澡,冷靜一下吧。」

然後,青子像個被老師訓話的小女生一樣抱著乖乖地走進了浴室。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蒼崎青子你都做了什麼……」

花灑噴著溫熱的水,沿著少女筆直的秀發順流而下。水流掩蓋了她的嗚咽聲和咒罵聲——對於自己的。

冷靜下來思考的話,能夠輕易的發現整件事都可笑到了極點。因為發生兩位同居人之間,完全是他們的自由的,和自己沒有任何的關系親密行為,自己莫名其妙的跑去酒吧喝酒。那可著實是足夠愚蠢的行為——如果運氣稍微不那麼好一點,自己現在已經和保留了十八年的處女之身說再見了。

回想一下的話,以自己的所作所為,即便真的被人趁醉破身,恐怕也說不出什麼——雖然不是很清楚酒吧的潛規則,但是從電視和小說中了解的只鱗片爪來說,自己的行為可能已經代表著接受某種邀請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越是思考,就越發現自己究竟做了多麼無禮的事。連問都不需要,酒吧里的賬單肯定是他幫自己付掉了,還有這個酒店。光是從浴室的豪華程度就能看出,青子殘余的生活費肯定是不夠支付一夜的費用的。

而對於如此大方且紳士的護花使者,自己對他的回報,就是一個巴掌。

青子已經完全能夠想象出男人現在的心情了。不需要別的手段,只要他提出要讓自己支付由他墊付的開銷,對於青子每月3萬元的生活費就是徹底的災難了。

相較於眼前的尷尬局面,真的被他占了便宜或許還會好上一些。

想到這里,青子不由得自嘲的笑了笑。

占便宜?人家看得上你嗎?一個沖動而又自我意識過剩的後輩小女孩,因為順手而幫了一把,在他的眼里,自己無非是這樣的存在吧?

那個人,衛宮士郎,無疑是一個非常具有魅力的男性。從外表到談吐都有第一流的水準,極其優秀的履歷再加上極具紳士風度的行為,連接觸不深的青子都對他頗有好感,在他的身邊,一定不乏優秀女性的環繞吧?

而自己呢——她望向鏡中的自己,肌膚白皙柔軟,身材凹凸有致,有著少女的青澀和即將成長而未成的風韻,總體上應該說非常出色。

一直以來,青子也是有著這樣的自信的。不過,短短兩天之內接連不斷的現實,讓她不由得產生了動搖。明明非常擔心被人做了什麼,但真的當什麼都沒有發生的時候,她又不禁開始懷疑起自己身為女性的魅力。

水流汨汨而下,封閉的空間內充滿蒸汽,令一切都模糊起來。

蒼崎青子一邊搓洗著頭發,洗去身上的酒氣,一邊出神地用指腹摩挲著半透明的浴室門上的水汽。

算了,現在不是想這些有的沒有的時候。如此決定著,青子用花灑沖去了剛剛寫下的,那個人的名字。

半個小時候,收拾停當的青子從浴室中走出。

士郎已經系上了襯衣的扣子,正坐在桌邊翻閱著著之前那份《朝日新聞》。出乎意料的,他臉上的巴掌印已經消失不見了。

這稍微減輕了一點青子的愧疚感,但是錯了就是錯了,青子從來不以此逃避責任,或者為自己制造借口開脫,這是她一直以來能夠成為正確的榜樣,一直以來勇往直前的理由。

少女深吸一口氣,走到士郎面前彎腰鞠躬:「很抱歉,我之前誤會了你。所以才做出了一些過分的舉動,真的非常對不起。還有,謝謝你保護了我。。」

士郎眼中含著欣賞地看著她,不僅是因為少女的美麗,更是因為她的正直和勇氣。

「嗯,確實如此,真的很疼啊。光是道歉好像還不太夠,我該要求什麼來賠罪呢。」他笑著逗她。「一個吻如何?」

「誒?」

「開玩笑的,請不要放在心上。」

士郎合上報紙,拿起掛在椅背上的外衣。

「我才剛來到這座城市,介意帶領我參觀一下嗎?有你這麼美麗的少女陪同的話,那一定會是一件幸事。」

*********

泡沫經濟時代,那是一個烈火油烹的年代。

經歷了三十年的高速發展,日本的社會經濟鼎盛空前。股價的飆升仿佛永遠不會停下,樓市的繁榮似乎永遠沒有止境。錢包里的鈔票永遠也花不完,美好的日子早已到來。

八十年代轟轟烈烈的開發計劃,催生了無數的因拆遷暴富的新貴,他們旺盛的消費需求,進一步催生了整個社會的活力。縱使掃蕩了全球七成以上的奢侈品,也無法填滿日漸財大氣粗的日本胃口。一個個著名企業和標誌性地產被日本公司收入囊中。

即便是超越那個最偉大的國度,看起來也已經指日可待了。是啊,短短二十年之前,日本的生產總值還只有美國的五分之一,而今卻已接近了六成。到了現在,光是東京的土地總價,便足以買下整個美國有余。還有誰會去懷疑,日本會在不久的將來成為世界第一呢?

就像是一個,永遠不會醒來的,美好的迷夢。

在那個夢里,經濟會一直繁榮下去,好年景永遠不會結束。在那個夢里,在平民百姓都有財力去打高爾夫,掏出錢包里面都是厚厚一疊萬元大鈔。在那個夢里,仿佛可以買下美國,仿佛可以買下世界。

然而,夢終究是夢,只要是夢,就會有醒來的那一天。而那一天,已經近在咫尺。

在這平成二年的初秋,泡沫經濟也到達了它的秋季。但是,只有最敏感的弄潮兒,才能感到絲縷寒意。而對於青子這樣涉世未深的高中生來說,這一切就未免太過遙遠。

現在她正坐在一家咖啡店的二樓,開心的品嘗著正宗的英式下午茶。

在用一餐高檔的法國料理填飽了肚子以後,青子帶著士郎在社木簡單的逛了一圈,然後就被邀請來共進下午茶。

同樣價格高昂的下午茶味道很好,當然令她感到開心的主要理由還是因為有人請客——難得能遇見這麼大方還不會趁人之危的的冤大頭,豈有不狠狠宰一筆的道理?

大概是太過開心了,青子不小心把心里話都說了出來。不過好在對方似乎也並不在意。

「等你到東京讀了大學,就會發現這是很正常的。」士郎輕描淡寫的說道「東京的年輕女性身邊一般至少有四個男人,負責開車的跑腿君,負責買單的付賬君,負責送禮的上貢君,最後才是本命。」

「哇,有那麼誇張嗎?」在小地方長大的少女有些難以置信「雖然雜誌上確實說女孩子出門不用帶錢包什麼的。」

「《周刊寶石》今年做過一次調查,受采訪的30名都內女大學生里面有28人有專職的跑腿君。」士郎拿起咖啡喝了一口「像你這麼漂亮的女性,恐怕男人為了爭當你的跑腿君都要搶破頭呢。」

「那麼你呢?你是別人的跑腿君呢還是付賬君呢還是上貢君啊?」青子饒有興趣的問道「不對,你這種人肯定是本命——直覺告訴我,還不止是一個人的本命。」

「誰知道呢。事實上我已經為你付了好幾次賬了不是嗎?」士郎放下咖啡,淡淡的說道「當然,我也不介意再當一回跑腿君。等下我送你回家吧。」

由於明天就是周一,又要返校上課,所以身為學生會長的少女之前就拒絕了男人共進晚餐的邀約,作為替代才請她來喝下午茶。話雖如此,想到馬上要回家面對兩位同居人,青子心中還是不由得有些膈應。

「嗯,謝謝。」百無聊賴的青子漫不經心地用小銀勺攪拌著面前的茶水,單手支著臉頰側頭看向窗外,卻不曾想看見了兩個絕不願意在此時見到的身影。

穿著高領夾克的少年,以及穿著白色羊絨毛衣的少女,正手拉著,以一種親密的姿態依偎在一起,十指緊扣地從街上走過。

他們的組合非常的引人註目,在這條街經過的時候頻頻有人回頭向他們,或者說他們中的那個少女打量。但是那兩個人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稍高的男孩屢屢向右側挽著他的少女低頭說話,極盡溫柔和耐心。

毫無疑問,那是對於青子而言再熟悉不過的兩位同居人——久遠寺有珠和靜希草十郎。

那種近乎於憤怒的心情再次籠罩了少女的心靈——這一次,青子終於可名正言順的稱呼它為憤怒了。

自己整整一夜都沒有回家,這兩個人竟然絲毫不關心自己,還這樣沒心沒肺的手挽手上街約會。

下一刻,她湧起了名為悲傷的情緒。

是啊,在久遠寺有珠心中,在那個家夥心中,自己只是這樣無關緊要的角色罷了。是惹人生厭的註定的對手,所以消失了正合心意。是動輒重申要殺人滅口的暴力女,所以不在了反而能松一口氣——這才是真相吧。

她咬緊牙關,害怕眼淚就這樣滾落下來。有什麼東西在眼眶中聚集打轉,她閉上眼睛,試圖讓它們被抹開。

「你怎麼了?」察覺了她的異常,坐在對面的士郎開口問道。

「沒什麼。」青子勉強擠出一個笑容,不過自己都清楚那恐怕比哭還難看——至少不能真的哭出來,她現在所想堅持的也只剩這個了。

「是嗎。」男子嘆了口氣,招呼服務員來結賬。

謝天謝地,青子感謝他沒有追根究底問下去。

「走吧,我帶你去泡溫泉。」

青子楞住了。

「誒?可是我明天還要上課啊——」話還沒說完,她已經被士郎牽住手從椅子上拉了起來「等、等等——」

「只不過是缺席一天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男人毫不在意說道「走吧,就這麼定了。」

士郎霸道的牽著青子向外走去,青子嘗試著向周圍的人投去求救的目光,但無論是走過的侍應生還是旁邊竊竊私語的女高中生,投來的眼神中都只有興奮或是羨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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