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欺騙之後再戀你(完)

日期:2020-05-13 作者:佚名

台北九份風景區。

晚上,天氣有些轉涼了,空氣帶著微冷的濕意。

沿著散步的石闆階梯往上爬,再鑽進一條小巷中,可以找到一家裝潢得十分溫馨的木造民宿。

推開兩扇樸實可愛的木門,裏邊的櫃台前面,一對看起來像是情侶的男女正在辦理登記的手續。

「是不是要過夜?」身材微胖的老闆娘笑咪咪地詢問。「我們有打折喔,保證比其它的民宿便宜,房間視野很不錯,而且很幹淨,物超所值啦。」

楊舒童點點頭,有些腼腆。「我們要一間房間。」站在她身後的男人一直沒出聲,讓她全權處理。

「沒問題啦,我找一間比較大間的給你們。」

「謝謝……」

五分鍾後,跟有些過度熱心的老闆娘拿了鑰匙,楊舒童和男人一前一後上了二樓,穿過擺設充滿著歐洲鄉村風味的走廊,打開位在最裏邊的房門,雙雙走了進去。

環視房間的布置一眼,楊舒童微微笑著,輕細地說:「這裏真的很不錯,風景還滿漂亮的,民宿的老闆娘人很親切,而且住宿費用也很公道……上一次我聽來店裏買花的客人提過,就一直很想來……你覺得怎麽樣?」她轉身看向男人。

男人長得很好看。

他英俊的眉眼帶著神秘的憂郁,那樣的憂郁氣質又特別容易喚起女人天生的母性,讓女人忍不住想擁他入懷,好好呵愛。

他的挺直鼻梁和唇型形成完美比例,身材並不魁梧,但肩膀好寬闊,再加上窄窄的腰身,削瘦的臀部,雙腿十分修長,是屬于精勁的模特兒身材。

男人輕抿方唇沒有回答,黝黑眼底閃爍著楊舒童熟悉的欲望光輝,燒著兩小簇火焰,看得她臉紅心跳,不由得垂下粉頸。

「你……你覺得……我、我們要不要先沖個澡?」她結結巴巴的。

和這個憂郁俊男在一塊,早就不是楊舒童的第一次了。

男人那雙強健有力的臂膀,不知道己經抱過她多少回,但是他隨便一個眼神,仍是輕易地就讓她亂了呼吸。

男人還是沒說話,隻是慢條斯理地脫去西裝外套,解開領帶。

他腳步緩緩移近,忽然間摟住她的腰,兩人的下半身猶如連體嬰一般地緊貼,跟著,他一手支住她的後腦勺。

「你……」剛仰起小臉,楊舒童就被他結結實實地吻個正著。

男人的舌鑽進她的齒關,糾纏著她的丁香小舌,這個法式的深吻將他清爽的氣息霸道地染遍她的口鼻,瞬間奪去她說話的能力。

他這麽、這麽的渴望她嗎?!

像是餓了好幾餐的狼終于獵捕到新鮮美食,恨不得將她吞進肚子裏。

楊舒童模模糊糊地想著,全身的細胞在他親密的擁吻下漸漸蘇醒,敏銳地感受著他的體溫和氣味。

他們並不是戀人。

甚至,連普通朋友都稱不上。

說穿了,就是一對借著網絡這無遠弗屆的現代科技所認識的寂寞男女,偶然在某個聊天室裏留了言,相互有了交集。

他不知道她是誰,她也不認得他的長相,卻在第一次相約見面後,她和他就上了床,發生親密關系。

很不可思議嗎?她沒辦法回答這個問題,畢竟現代社會中,什麽樣稀奇古怪的事都可能發生,他們並未傷害到誰,隻是兩個寂寞的靈魂彼此慰藉,在對方的懷裏追求一點點感動。

一切是由她主動提出的,他是她送給自己的二十六歲生日禮物。

在二十六歲之前,她的感情空白如紙,不是沒有男人追求她,是生活和工作環境中,一直都遇不到讓她心動、有感覺的人。

但是,第一次與這個男人面對面時,在他深邃沈靜的凝視下,她的左胸竟莫名其妙地急跳起來,跳得好響、好響,讓她聽得清清楚楚,她難以自制地紅了臉,前所未有的熱力席卷全身。

就是這個男人。

就是他了。

一個聲音俏俏地、堅定地在耳畔輕喃,她克制不住胸口岩漿般的熱流,有股想去親近他、貼靠他的沖動。

就是因爲那樣不尋常的沖動,讓她願意把純潔的身體給他,讓自己在他的擁抱下,徹底體驗到男女的欲望情潮。

他們之間的關系已經持續一年多了。

男人一直很寡言,不喜歡說話,就算說了,也極少談到自己。

盡管兩人在性方面有著無比的契合,楊舒童還是不了解他,但一些事卻在不知不覺間變成習慣。

他們習慣在星期五晚上見面,而見面的目的通常隻有一個──

上床。

她從不曾後悔當初的抉擇,就算兩人沒有未來,她還是可以珍惜當下,能遇上他,把自己給他,她真的不後悔。

「等一下……唔唔……等一下……」楊舒童好不容易掙脫他熱唇的糾纏,大口、大口的呼吸,飽滿胸脯因高低起伏,輕輕觸貼著他的寬胸。

「我們慢慢來,好不好?」她羞紅著臉頰,在他灼人般的銳利目光下細聲要求。

男人微微瞇眼,仔細地打量著她秀氣的五官,頭再次俯下。他的吻落在楊舒童粉嫩的頸部,吮著、舔著、啄著,像在享用一道最美昧的甜點,怎麽反複品嘗都覺得不夠。

「嗯哼……」楊舒童忍不住呻吟,水汪汪的眼眸不禁閉了起來。

她反手抱住他,纖指撫摸著他的背脊,然後滑進他濃密的發絲裏。

星期五的夜晚,越夜越美麗。

她不再是原來那個沈靜、單純的女孩。

自從遇見這個男人之後,她的世界變得不一樣了。

她認識了自己的另一面,那些狂野、熱情、淫蕩的因子,在他的挑逗下被全面喚醒,展露無遺。

忽然間,她笑了出來,邊笑邊躲,因男人正在攻擊她敏感的耳朵。

「不要,你、你越來越壞了……」她撒嬌地說。

這個夜晚,她可以假想男人真的是她的愛人,假想兩人正深深相戀著,而他結實的擁抱和寬闊的胸膛就是她最安全的慰藉。

她愛上這個遊戲了,重複著一次又一次,無法戒除。

這樣……是不是很可悲?

她不太願意思索這個問題,她要的隻是情人給予的溫暖,想象著有人能夠愛她,將她圈在懷裏細細呵疼。

這是一個短暫又甜美的夢。

在每次與他見面的星期五晚上,她總像在作夢。夢中,她被熱烈地愛著,夢醒,她又回到現實生活,就是如此而已。

男人的唇再次回到她小嘴上,將那兩片玫瑰般美麗的朱唇溫暖含住。

楊舒童嘤咛一聲,藕臂自然而然地勾住他的頸項。

這一年多來,在男人精心的調教之下,原先青澀的她已經懂得如何響應他的熱情。

她小巧的瑰舌也學著探入他的嘴裏,貝齒還頑皮地輕咬他的下唇。

他的舌抵近過來,她就逃開,他後退了,她卻進一步地挑釁,和男人大玩攻守的遊戲。

「妳也越來越壞了……」男人終于出聲,呼吸變得粗嗄。

她灑落銀鈴般的笑音,眼眸亮晶晶。

突然間,她的笑聲變成驚呼,因爲男人忽然彎下腰,兩隻強而有力的手臂分別穿過她兩邊的膝蓋,跟著捧住她的俏臀抱了起來,隔著裙褲的布科,他的男性象征剛好緊緊抵住她張開的腿間。

「你、你……」她的姿勢並不雅觀,但隻要輕輕扭動、掙紮,腿間立刻受到刺激,一股暖潮在小腹中騷動舞蕩,悄悄地泌流出來。

男人持續熱吻著她的唇、她的肌膚,在她發燙的耳畔低語:「喜歡這個姿勢嗎?」

「好醜,才不喜歡……」她費力地擠出話來。

男人卻說:「等一下,我想這樣要妳……」

「什、什麽?」站著……做愛做的事嗎?楊舒童喘息著,心咚咚咚地亂跳,不可思議地眨了眨情欲氤氲的眼睛。

男人又不說話了。

忽然,他將她壓進柔軟的床裏,邊吻著她,修長手指開始靈活地解開她的衣服和裙扣。

「唔……不要離開我……會冷……」她全身赤裸了,秀氣的胸罩和底褲被他脫掉,直接拋到地闆上。

雪白的胴體完全展現,泛出一層誘人的玫瑰色,近近去聞,彷佛還散發出甜甜的香氣,引得男人不斷地分泌出唾液。

「等一下就不會了。」男人起身迅速脫掉衣褲,重新回到她身邊,颀長精壯的身軀無一絲贅肉,親密地欺上她的柔軟雪白。

伏在她的嬌軀上,他一隻大腿抵進她兩腿之間,邊是有意無意地磨蹭著,邊己垂下頭理在她渾圓的胸脯裏。

他張開嘴,像初生嬰兒般眷戀無比地吸吮著她的乳尖。

「嗯啊──」快感瞬間竄起,楊舒童不禁弓起身體,那兩朵嬌梅在男人唇舌輪流的滋潤下,變得硬挺殷紅,敏感得不得了。

她蹙著眉心,唇瓣不斷地逸出羞人的呻吟,手環住他的背,跟著滑進濃密黑發裏,揉弄著他微鬈的發絲。

男人在她身體的每一處點火,他的舌沿著她腰間曼妙的曲線往下,對著她可愛的肚臍眼熱熱地吹氣,引得她又笑又躲。

「會癢,討厭啦……嗯,不要啦,你好討厭……呵呵呵……」唉,她又習慣性地對他撒嬌了,這場美麗的星期五之夢,就讓她當一下受寵的小女孩,好好地享受男人的呵愛吧。

這一邊,男人似乎玩上瘾了,舔弄得更厲害。

聽見她逸出細細嘤咛,全身被擺弄得虛軟無力,他性格的唇似有若無地揚起弧度,一縷黑發落在他寬額上,帶著幾分邪氣。

下一刻,他跪坐在她兩腿中間,不由分說地闆開她的膝蓋。

「不要……」這個動作好羞人。

楊舒童有些抗拒,想合起雙腳,但他的手堅定有力,硬是將她兩邊的膝蓋掰開,讓中間那朵潮濕的紅花對著他綻放。

「唔……不要、不要這樣……」老天,這真是太色情、太淫蕩了。

她腦子裏模糊成一片,半合著眼睛,小手握成秀氣的小小拳頭,無助地抵在唇邊。

男人依然故我。

他甚至擡高她的腰,讓她張開的雙膝幾乎要碰觸到她自己的秀額,而那朵美麗的嬌花就在他眼前,滲泌出勾人心魂的氣味。

他粗糙雙手略略掰開她的腿間,隨即,他的唇舌湊靠過來。

「啊!」楊舒童蓦地瞪大眼睛,全身如同被電流竄過,明顯地戰栗了。

他對著女性最柔軟的私處撤下無數個吻,他的舌惡劣地攻擊著那頂端的初蕊,珍珠般的小球兒在他老練技巧的對待下漲紅、突出。

然後,他的舌緩緩探進她的花穴中。

「哈啊……哼嗯……」女人難以自制地呻吟。

他的侵入越來越深,嘗著她的蜜液,潤澤她的窄徑,又一下子深、一下子淺,一會兒吸吮舔弄,一會兒又輕輕啃咬,在她身上點起可怕的欲火。

「唔……你、你不要……」楊舒童已經搞不清楚到底要說什麽,她小小的頭顱在床上搖晃,肌膚上的玫瑰色越來越紅,毛細孔彷佛都透出高熱。

絕對的瘋狂。

每一次,在這個男人的懷抱中,她永遠能體驗到驚人的滋味。

不顧禮義廉恥,沒有道德枷鎖,追求著男女情欲最淋漓盡緻的發揮,像兩頭野獸的交媾。

她強烈地需要他的充實、他的溫暖,她的身體渴求被喂食,也渴求釋放,那團熊熊的大火越燒越熾,隻有他能爲她熄滅。

男人眼神變得更加黝暗,在她身軀因承受不起刺激而輕輕抽搐時,他終于放下她的腰,「好心」地給了她幾秒鍾的休息時間。

楊舒童抽著氣,胸脯劇烈起伏,剛掀開眼睫想要看他,男人卻再次扳開她修長的腿。

這一次,進入她體內的不是他的舌,而是那灼熱的、巨挺的男性,借著她腿間的濕潤,緩慢又堅定地頂進。

「哈啊──」她再次吟叫,狹窄的花徑被撐到極限,男人的火源一路燒了進來,緊緊地嵌入,飽實了她的空虛。

他伏在她身上運動起來,腰臀重複著相同的動作,挺進、撤離、深入、淺出,底下的女人像蛇般扭動起來,渴望無比地弓向他,大張著雙腿歡迎他一下下的穿刺。

就是這種可怕又美好的快感,喚出楊舒童深藏的另一面,讓她喪失理智和羞恥,拋除平常的保守和沈靜,跟隨著男人的撞擊而舞動,在劇烈的搖擺下發出喜悅的叫喊──

「啊啊……啊、啊……再、再深一點……求求你……求求你……」

男人如她所願,擡高她的纖腰,激烈地律動著。

「嗯……嗯……」楊舒童雙手抓住床單,小臉漲得通紅,男人在此時低頭封住她的小嘴,熱舌竄進她口中,淹沒了她陣陣的吟哦。

熱力持續燃燒了一陣,就在楊舒童覺得快要暈厥之前,男人忽然將她兩隻藕臂拉向自己的頸項,低嗄地要求:「抱緊。」

「嗯……」一個命令一個動作,她的十指在他頸後交握,攬住了他。

隨即,男人蹲了起來,那硬挺的部分還埋在她體內,他健壯臂膀再一次分別穿過她的膝蓋,捧住她的圓臀,然後小心翼翼地將她抱高。

他挺直站立起來,她整個人挂在他身上,房裏的溫度飙得好高,把兩人的肌膚都蒸出薄薄的汗水來。

「你、你……這樣可以嗎?」楊舒童氣喘籲籲,咬著被吻腫的紅唇,楚楚可憐地望進他的黝目裏,「我很重的……」

男人微微牽扯方唇,又不說話了。

反正,她很快就會明白這樣到底可不可以。

他的十指在她後臀交握,牢牢支撐著她,下一秒,他的腰幹再次前後地律動起來,在她濕潤的蜜穴中穿插。

「哈啊啊──哈啊──」她又蹙起眉心叫喊起來,頭顱無助地往後仰,柔順的長發也隨著男人陣陣的撞擊飄蕩。

老天……她會瘋掉,要不然,肯定會在這樣劇烈的刺激下失去意識。

一個人還能承受多少?!

他爲她帶來的快樂,多到無法想象的地步。

終于,她忍不住哭了起來,淚水沾濕著雙頰,男人卻揍過來,用舌舔去那些鹹鹹的喜悅珍珠。

「嗚嗚嗚……不行了,人家沒力氣……頭暈啦……」喃著,她雙手竟緩緩松開,沒力氣再攬住他了,整個身子癱軟下來。

他讓她躺回床上,卻不給她休息機會。

跪在床上,他壓著她的雙腿又是一陣急攻,擺弄得她哀哀地哭喊,已毫無能力反擊。

每一次交鋒,總是她先敗下陣來。

他的需求時而溫柔、時而強悍,深刻地在她身上烙印,在她體內放縱,在她靈魂深處燃燒。

「還要嗎?」他沙啞的嗓音彷佛有絲玩昧,注視著她迷亂的神情。

楊舒童隻顧著嗚嗚抽泣,長發在床上四散開來,小臉不住地左右搖動,根本說不出話來了。

「不要?」他俊挺的眉挑了挑,手掌揉搓著她晃動的豐乳,低低又說:「妳要的……我比妳還了解妳的身體,還有妳的反應。」

「嗚嗚嗚……」太多、太多的甜美滋味了,她的身心處在極端的興奮中,被驚人的快樂淹沒。

「可憐的女孩……」男人憐惜地給了她一記親吻,腰下的攻勢稍稍停緩

下來,但就在他的唇離開她的小嘴,滑向她雪白的咽喉時,他又一次發動攻擊,力道和速度比先前任何一波都要猛烈。

「哈啊、啊啊──嗚嗚嗚……」

「老天……」男人的氣息明顯粗重,緊盯著她通紅的臉蛋。

「在裏面……可以嗎?」他緊繃地問,速度越來越快。「可以嗎?」

「嗯哼……」楊舒童迷迷糊糊的,邊哭邊點頭。

得到允許,他忽然發出野獸般的吼叫,深深撞進她體內。

埋在那溫暖的女性園地,他抽搐著,隨著叫喊釋放出濃灼的欲望,一波又一波,將種子盡情地撒下……

眼前爆開五彩缤紛的煙火,灑落無數的光芒,楊舒童在男人的釋放中達到高潮,她緊把著他的寬肩尖叫出來,同時,腿間更泌出涓涓的愛潮,品嘗到男女間最純然的歡喜。

這一切,太美、太美了……

流著眼淚,她卻滿足地笑了。

噙著那朵美麗的微笑,在男人體溫的覆蓋下,她終于放松一切,滿足地沈進黑甜鄉裏……星期一早晨。

冬季己到末尾,天氣雖然仍有涼意,但蜜色的陽光透過雲層淡淡滲出,添了不少溫馨的感覺。

位在台北信義區精華地段上的一家花店,盡管坪數不大,但因位置剛好在街角,經營者又是一名長相秀美、氣質高雅的女老闆,再加上她包裝和搭配花材的能力極好,人又親切,生意一直都很不錯。

「舒童姊,中盤那邊送來的十盆橄榄郁金香我搬進來了,外面的花也都噴了水,玻璃我剛才都擦過啦,還有沒有什麽事要做?」花店的早班工讀生李香育今年剛上大學,是個愛笑又充滿元氣的女孩。

正在店裏整理成把波霸玫瑰的楊舒童指起臉蛋,秀氣地笑著。「妳坐下來休息一下,早餐吃了沒?我多做了一份火腿蛋三明治,就放在桌子那裏,快去吃。」

李香育跳起來,眉開眼笑地輕嚷:「舒童姊,妳真是我的再生父母,妳知不知道,小的對妳的景仰猶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啊。」

「少來。」楊舒童搖搖頭,笑罵了一句,「快去吃啦。」

「遵命。」小女生俏皮地行了一個童子軍禮。

三分鍾後,李香育手裏拿著美味的三明治大口啃著,還替自己沖了一杯三合一咖啡,晃過來坐在楊舒童面前的高腳椅上。

「怎麽了?」楊舒童感覺到她奇特的目光,不禁停不手邊的修剪工作,疑惑地揚起秀眉。

李香育嘻嘻笑,好暧昧地眨眨眼。「舒童姊……妳男朋友很帥耶。」

楊舒童怔了怔,心髒莫名其妙急跳了一下。「什麽……什麽男朋友?我沒有男朋友啊。」

「厚,還狡辯?!曉青告訴我,說上個禮拜五晚上,她和一群朋友到九份泡茶兼聊天,看到妳和一個又高又帥的男人走在一起,就差沒牽手。」朱曉青是花店的另一名工讀生,和李香育是室友。

楊舒童輕咦了一聲,臉頰泛出可疑的紅赭,仍故作鎮定。

李香育皺著俏鼻,有些不滿地抗議:「舒童姊有男朋友就早說嘛,害人家還一直想介紹系上的年輕講師給妳認識,拚命幫妳物色對象哩。」

楊舒童暗暗做著深呼吸,沈靜地牽了牽唇。「那個男人不是我男朋友啦,隻是……普通朋友而已。」

他們之間不牽涉感情,要的僅僅是填補彼此的空虛,借著對方的身體尋求溫暖,這個目的並不複雜,所以……可以算是「普通」吧?

「那……」李香育黑白分明的眼珠滴溜溜地轉著,笑嘻嘻又問:「就算現在普通,以後也不會普通吧?舒童姊,他是不是在追妳?」

楊舒童拒絕回答。

李香育毫不氣餒,追問到底:「唔……他肯定在追妳,要不怎麽會帶妳到九份去約會呢?呵呵,可是他也太遜了吧?竟然連手都沒牽到?」

事實上,那個男人除了牽她的小手外,該做的全都做過了。

楊舒童內心歎息,淡然失笑地說:「妳愛情小說看太多了。」丟下話,她重新將注意力放回面前等待整理的花束上。

李香育雙肩一聳,把最後一口三明治丟進嘴裏。

「好吧,我承認我天生浪漫,喜歡香豔刺激的情節,不過本人的分析能力可是一等一的好喔,舒童姊,透露一下你們兩個相處的情形嘛,我馬上可以判斷他是不是在追求妳哩。說嘛、說嘛──」

他和她之間的「相處」……怎麽說得出口?!楊舒童兩頰瞬間燒起灼熱,連忙別開小臉,假裝忙碌著。

「咦?舒童姊,妳臉紅了耶。」小女生驚奇地瞪大眼睛。「哈哈哈──被我猜中了,他真的在追妳。」

「妳、妳……吃飽了就快來幫忙,這些波霸玫瑰要一朵朵用緞帶紮成花束,我一個人忙不過來。」

李香育灌完咖啡,咚地躍下高腳椅,熟練地拉起緞帶綁花,還是不肯罷休地說:「舒童姊,不要想轉移話題喔,呵呵呵……反正呀,再過幾天就是西洋情人節啰,他如果真有心,就一定會好好把握這個浪漫的節日,做一些好浪漫、好感動人的事,妳等著看就是啦!當然啰,我和曉青也會密切地觀望,給予最高度的注意。」

情人節嗎?楊舒童沒再反駁,心裏卻淡淡苦笑。

小女生想得太美好了,那個男人不是她的情人。

她沒有情人,男人就隻是床伴而已,如果要說得難聽一點,也可以稱作「炮友」。

她必須要實際一點。

可是爲什麽一想到他,想到星期五之夜的瘋狂交纏,想到他強而有力的擁抱和熱烈的沖剌,以及那深邃憂郁的眼神,她的心會如此浮動?如此不安定?彷佛隱隱約約期待著什麽。

這樣很不好啊……

她不禁無助地咬唇,害怕自己把夢作得太深、太入迷,在夢境裏走得太遠,把現實和夢幻攪和在一起。、

這樣真的很不好……

又是星期五。

明天星期六剛好是西洋情人節,花店早就收到數不清的訂單,大多數都是趕著明天一早要取貨,因此楊舒童忙了一整天,等到工讀生離開,花店準備打烊,她瞄了眼挂在牆上的彼得兔時鍾,差五分就十點整了。

她在昨天晚上就傳了e-mail給那個男人,告訴他今天晚上她有事,會忙得很晚,所以不和他見面了。

將外面招牌和店裏的燈全關掉後,她走出店外,用遙控器按下電動鐵卷門,等鐵門完全關起後,她提著小包包,懷裏還抱著一束清新的百合花,想拿回去插在公寓客廳的花瓶裏。

她既然是花店老闆,自個兒的住處多少也要用美麗的花朵裝飾一下呀。

公寓離花店隻隔兩條街,她習慣步行,有時心血來潮也會騎腳踏車。

剛走了幾步,在人行道的一盞路燈下,男人斜倚在那裏,兩指夾著一根煙,正徐緩地抽著。

「你……」楊舒童還以爲自己眼花了,眨眨眼,男人仍在原處,隻是臉龐被一團團的白煙籠罩,有些看不真。

「你怎麽在這裏??!」她頓住腳步,紅唇不可思議地微張著。

男人抽完最後一口,將煙丟在地上,用腳踩熄了,淡淡出聲:「等妳。」

「等……等我?」楊舒童吶吶地重複著,忽然記起一件事,「你知道我工作的地方?!」

這一年多以來,他們「約會」的方式很特別,總是選在某個地方碰面,一起度過纏綿的夜晚後,又各自回到自己的生活圈中,他不曾來接她,她也不會要求他接送。

她一直以爲,他根本不清楚她的事情,就如同她對他幾乎是一無所知。

「嗯。」男人輕應了聲,眼神深邃。

「你怎麽會知道?」

他沒回答,隻是雙手插在西裝褲的口袋裏,潇灑地踱到她面前,一瞬也不瞬地盯著她不放。

楊舒童臉頰滾出灼度,心髒跳得越來越響了。

「你、你爲什麽要等我?」

「今天是星期五。」他嗓音低沈,清冽的男性氣息夾在夜風裏,愛撫上她的嫩臉。

楊舒童忍不住垂下粉頸,小聲地說:「我用e-mail告訴你了,我、我今天會忙到很晚……因爲好多訂單,明天是、是西洋情人節,有很多人買花,我要準備很多東西,還要幫客人設計包裝,還要……還要巧克力裝飾,所以……所以……唔……」她的下巴被男人擡起,嗫嚅的小嘴被熾唇密密封住。

他在人行道上深吻她。

楊舒童雙腿發軟,懷裏的百合花束咚的一聲掉在地上,連包包也提不住,可憐兮兮地掉落在她腳邊。

這是怎麽回事……

她腦中模模糊糊的,力氣彷佛被抽光了,要不是他強壯臂膀環住她的腰,說不定連她也要跌坐在地上了。

片刻過去,他終于離開她微腫的嫩唇,粗嗄的鼻息顯示出高昂的欲望。

「我要妳。今晚。」

楊舒童喘著氣,臉頰紅通通。

「我、我……可是……哇啊?!」她驚呼一聲,因男人不給她拒絕的機會,竟然霸道地將她扛上肩膀。「你幹什麽?放我下來呀!」

他按她的意思放下她,卻是將她塞進停靠在路邊的轎車前座裏,替她扣上安全帶,跟著,還把地上的包包和花束撿起來,一把丟到後座去。

楊舒童瞠目結舌,隻能定定地望著他繞到另一邊,打開車門坐進駕駛座,然後發動引擎,以迅捷又平穩的速度駕車離開。

「你、你……我們要去哪裏?」她觑著男人英俊的側臉,被他「出軌」的行徑嚇了一大跳。在她的印象裏,他雖然寡言、沈默了些,還不曾這麽霸道又大男人過。

他是怎麽了?!

男人輕抿俊唇,仍舊習慣沈默。

他雙手放在方向盤上,好專注地駕駛著,然而,那直視前方的黝黑目光,卻閃爍著耐人尋味的光輝,讓楊舒童不禁心跳加快、輕輕戰栗……

夜,才要開始……

他帶她回到他的住處。

他的住所雖然也是公寓,但卻是位在天母高級住宅區的大坪數住所,有專屬車位,還有警衛二十四小時站崗,比起她那溫馨的二十三坪老舊公寓,不知豪華多少倍。

她心裏是訝異的。

一是他帶她回來,允許她踏入他私人領域。

二是他的經濟能力似乎很不錯,他的住處除了地段佳、占地廣外,連裝潢擺設都很有品味,有著他自己的風格。

另外,還有一點最教她驚訝,這麽大的空間裏,竟然隻有他一個人。

難道……他也和她一樣,是個連兄弟姊妹都沒有的孤兒嗎?

父母親在她高中畢業那一年因交通意外身亡,雖然爲她留下一筆爲數不少的保險金,讓她能順利讀完大學,完成自己開花店的願望,卻也留下她獨自一個,而這些年來的孤寂,她早就嘗盡,也漸漸習慣了一切。

隻是在一些團圓的節日裏,她的心會特別孤寂,就隻是這樣罷了……而他,跟她是一樣的嗎?

是因爲身上都似有若無地散發出孤寂的味道,同是天涯淪落人,因同病相憐而彼此吸引,才會一拍即合,用肉體的歡愉彼此喂食嗎?

她問不出口,也無法想得太多。

因爲,男人正忙著膜拜她嬌美的裸體,在熱氣彌漫的浴室中,蓮蓬頭不斷地灑下熱水,打在男女交纏的赤梁身軀上。

「嗯……哼嗯……嗯、嗯……」楊舒童背靠著牆,一隻玉腿圈在男人腰間,隨著男人一下下的侵占,喉中斷斷續續進出呻吟。

他的巨能在她腿間放肆,俯下頭,他的唇含住她乳尖上的水珠,熱烈無比地輾轉吸吮,彷佛那是世界上最美味的果實。

「唔……」楊舒童攬住他頸項的手改而搭在男人肩膀上。

她下意識仰起玉頸,將高聳的胸脯頂向他的唇舌,渴求他更多的愛憐。

「別急……」男人喘息地低語,埋在她體內的硬挺暫停進擊,舌已回來她的唇瓣上。

他粗糙手掌以折磨人的速度和力量,揉捏著她兩團豐盈。

「好熱……我頭好暈,我、我站不住了……」她可憐兮兮地哺著。

男人似乎在笑,那笑聲沈沈的,像大提琴的音色。

「靠過來,我抱著妳。」他誘哄著,讓她雙手環住頸後,也讓她修長的玉腿緊圈在他腰上。

捧住她的臀,將她泛紅的嫩背抵在瓷磚牆上,他開始另一波的攻擊。

「哈啊──慢一點……求求你,求求你慢一點……啊、啊啊……」楊舒童被大量的刺激淹沒,腿間像被一把狂烈的火燃燒,他的進出每一下都牽扯著她的靈魂,讓她忍不住放聲尖叫。

「我要妳,就是要妳而已……」男人再次宣誓,巨大在她的包裹下享受到驚人的美妙滋味,但他還不想這麽快結束一切。

那團火再一次深深撞進她體內,楊舒童哀喊一聲,小嘴立即被他擄獲,僅能發出可憐的悶哼。

他暫緩攻勢,卻邊吻著她,邊將她抱出浴室外。

臥房中雖早已開著暖氣,但沾滿水珠的肌膚一下子接觸到浴室外的空氣,楊舒童仍反射性顫了顫。

還來不及有其它反應,男人己將她壓進柔軟又溫暖的大床裏。

他的舌在她小嘴中糾纏、吸吮、攪弄,而他的下半身則深入她的花徑,飽實著她的空虛,磨蹭著她最敏感、最柔嫩的蜜地。

楊舒童的雙腿從他的腰際松開了,虛弱地挂在他的臂彎上,承受著男人的掠取。

「喜歡這樣嗎?」他低啞地問,沾濕的鬈發性格無比地散在額角,幾滴水珠更因他的動作滴落在她胸脯上。

「嗯哼……」楊舒童說不出話來,所有的聲音全化作嬌吟和哀哼,身體裏的猛火燒得她渾身顫抖,那溫暖的甬道不禁收縮了。

「老天……」男人被突如其來的緊窒感狠狠包含,極度的快感如雲霄飛車般飙升疾馳,讓他也跟著戰栗了。

聽到他壓抑地呻吟,楊舒童迷迷糊糊掀開眼睫,被他俊臉上彌漫的濃烈欲望深深吸引。

他要她。

狠狠地擄掠,也毫無保留地給予。

他們就像兩頭不受道德拘束的野獸,在一望無際的原野上奔馳,在蔚藍的天境飛躍。

他用力地糾纏著她,將堅硬的部分嵌進她的柔軟裏,一次又一次。

而她小嘴中不斷發出的叫喊,充滿激動和喜悅,直接鼓舞了他,讓他更爲茁壯、驕傲,在她腿間攻城掠地,同時又爲她帶來驚人的快樂。

來到了臨界點,男人捧高她的臀做最後的沖剌。

「喝啊──」他喉嚨中滾出野蠻的吼叫,把底下的女人折騰得淚流滿面。

然後,那猛烈火源再也按捺不住,霎時間,爆出一團團的火花。

「嗚嗚嗚……」楊舒童哭喊得更大聲,赤裸肌膚被高熱染紅了,她收縮著,身子不由自主地抽搐,和男人一起飛往天堂。

在沒有任何防護之下,他在她體內大量噴射、釋放,將濃稠的欲望傾洩而出,埋進那柔軟園地的最深處。

太美了……他胸中的騷動終于平緩下來,身體肌肉也緩緩放松。

他在女性溫潤的胸脯上眷戀了片刻,靜靜調整氣息,跟著,他翻身在床上躺平,一隻強健的臂膀還占有性地環著她的纖腰,將她抱到自己懷中。

「看妳哭成這樣?」他取笑著,拇指溫柔地擦拭她梨花帶雨的小臉。「才一次就受不了了嗎?」

「我……我忍、忍不住嘛……」她連說話都還在抽搐,有氣無力又脆弱地靠在他胸口喘息。

「體力這麽差,不行喔。」

「嗚……是你太用力啦,你、你……人家腰好酸……」她輕聲抱怨,小手掄成秀氣的小拳頭,不痛不癢地捶著他的寬胸。

男人發出低沈笑聲,忽然抱高她的腰,讓她泛紅的臉蛋面對自己。

近距離和他凝視,楊舒童差點停止呼吸,心髒又開始加速了。

「你……怎麽了?」

男人目光沈了沈。「爲什麽不喊我的名字?」

「什麽?」她有些無辜地眨眼。

「我想聽妳在高潮時叫我的名字。」

「啊?」

男人微微出力勒住她的腰,讓她的裸體緊貼在他身上,一邊是精壯強勢,一邊是柔嫩馨香,兩個極端在些微的摩擦下,又要激迸出火花。

感覺火又要燒起,楊舒童費力地擠出話:「你……你真的叫作……邵倫?」那是他在網絡上用的名稱,雖認識一年多,她卻從未確認那是不是他的真實姓名,直到現在才問出。

他瞇了瞇眼。「當然。楊舒童。」

她臉頰綻開羞澀的玫瑰,咬咬唇。「你不用連名帶姓地叫我。」

他似有若無地笑,突然抱住她翻身,重新將她壓在身下。

「小童……」他沙啞地喚著昵稱,唇已俯下,牢牢捕捉了她。

楊舒童一顆心顫抖起來,身體和欲望下意識跟隨著他的挑逗翩翩起舞。

邵倫……邵倫……

他說,那真的是他的名字。

她忍不住在心裏甜甜呼喚,一遍又一遍。

他還說,想聽她充滿激情地呼喚出他的名字……

她想對他說,她也是一樣的。

渴望聽他用那種獨特的沙啞嗓音,一遍又一遍地喚著她的小名……在經過男人幾近瘋狂無度的索求後,楊舒童睡得很沈,但盡管四肢酸軟,全身懶洋洋,平常的生理時鍾仍是讓她在清晨六點半左右睜開了雙眼。

男人就趴睡在她身旁,淩亂的鬈發看起來有些孩子氣。

他的睫毛好長,都快跟她的差不多了,男人擁有又長又翹的睫毛,再加上一對憂郁深邃的眼睛,實在是好看到罪過的地步。仔細打量著他的睡容,她心裏泛出異樣感覺,心房像被某種力量牽扯著,漫出不知名的熱潮。

他和她之間,真的越來越難拿捏了……楊舒童悄悄歎氣,隱約害怕去面對心中真正的聲音。

收拾心情,她輕手輕腳地下了床,拾起散落一地的衣裙穿戴整齊,原本提起包包想離開了,卻瞥見昨晚那束百合。

幸好她在包裝紙裏裝了水,可以供莖部吸取水分,雖然過了一夜,百合花仍舊美麗。

她微微笑,在他客廳的酒櫃裏找到一隻寬口的玻璃瓶,盛了些水,跟著將花束拆開,把百合花放進去,然後擺在客廳角落的茶幾上。

花味如此清新,花態如此優美,她怔怔看著,心中浮動著柔軟。

「情人節快樂……」她俏聲地說,想起男人此時在床上的性感睡容,瑰唇不禁又逸出笑意。

該走了……

她的情人節算是提早度過。

她有一個星期五的夜情人,在他懷裏,她嘗到那些甜蜜又醉人的激情滋味,短暫也好,夢幻也罷,她該知足了……

提起包包,她獨自走出男人的住所。

今天花店的生意簡直忙翻了。

除了先前下訂單的客人前來取貨外,楊舒童也和一家快遞公司合作,請人幫忙送花到各個指定的地方。

而李香育和朱曉青兩個工讀生今天都跑來幫忙,在楊舒童的調教和傾囊相授下,兩個小女生配花和包裝的能力已經很不錯了,再加上兩人個性開朗活潑,反應也快,和一些客人沒幾句就哈啦起來,替楊舒童拉來不少生意,也分擔了不少的工作量。

「呼,好累……」到了傍晚,店裏的生意終于空閑下來,李香育爬上高腳椅坐著,不住地捶著膝蓋。「舒童姊,做完今天這一攤,我看花店可以連休三天啰。」

「我們花店本來就是星期日公休,明天就是星期天,休一天剛剛好,有錢賺就要趕緊嫌,幹嘛那麽多休假?」朱曉青是標準的金牛座女孩,吃苦耐勞得不得了,雖然隻是大一學生,但已經很有理財的觀念。

楊舒童忍不住微笑,忽然彎身從桌櫃下拿出兩份包裝精美的小方盒,分別遞給她們。「情人節快樂。」

「哇啊──舒童姊,妳幹什麽?!」李香育瞪大清亮眼瞳,差些從高腳椅上跌下來。

楊舒童溫柔回答:「結妳們的情人節小禮物。我幫妳們各挑了一條手練,打開看看。」

兩個女孩怔怔地接過盒子,對望了一眼,懷著興奮心情拆開禮物,看見楊舒童特意爲她們挑選的個性銀飾,不禁雙雙叫出──

「舒童姊,嗚嗚嗚……妳害人家好感動啦……」李香育眼眶竟然紅了。

朱曉青捧著盒子,定定看著手煉,又擡起臉定定看著楊舒童。「有人送我情人節禮物耶……舒童姊,我有禮物耶,嗚……妳怎麽對我這麽好?」

楊舒童像大姊姊一樣拍拍兩個小女生的臉。

「那是因爲妳們對我很好呀,自從你們來了之後,真的幫了我好多忙,我真的要好好謝謝妳們才對。」唉,就是一件小禮物而已,怎麽會這麽感動?她笑意加深。

「哇啊──我受不了啦!」李香育忽然撲過來,像無尾熊一樣巴住楊舒童。

「嗚……人家也受不了啦!」連一向理智的朱曉青也「凍未條」,張開手臂把她們兩個一起抱住。

「妳們!…這是幹什麽籲?」楊舒童想笑,眼眶卻熱熱的。

就在三個女生抱成一團的時候,門上的鈴铛響起,有人推門進來了。

「有客人啦……」楊舒童帶笑提醒著,在她身上亂蹭的兩人道才放她自由。

「歡迎光臨!」

「您好,有什麽需要嗎?」

李香育和朱曉青立正站好,很有元氣的出聲招呼。

進入店裏的是一對男女。

男的身材十分修長、挺拔,穿著剪裁合身的鐵灰色亞曼尼西裝,五官很英俊,眉宇間帶著耐人尋味的憂郁氣質,很容易就會勾起女人的母性。

挽著他手臂的女子是標準的古典美人,秀氣雪嫩的瓜子臉,額上有明顯的美人尖,她的鳳眼微微挑起,爲她恬靜的氣質添上幾筆妩媚。

哇啊……俊男美女,真的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兩名工讀生美眉不禁被眼前迷人的一幕吸引,心裏贊歎得不得了。

然而,這一刻,楊舒童的心彷佛被尖刀刺中,那把刀正惡意地淩遲著,剜得她一顆芳心鮮血淋淋,痛到極端,那樣的痛也就變得無知無覺了。

「倫,今天是特別的節日,你是不是該表示點什麽?」古典美人笑睨了眼身旁的男人。

男人抿著方唇沒出聲,一對眼卻直勾勾望著楊舒童。

大家被他奇異的目光弄得有些胡塗,不禁也隨著他的視線望向楊舒童。

「呃……舒童姊,妳認識他喔?」李香育近乎耳語地低問。

朱曉青咦了一聲,瞇起眼仔細打量起男人,越看越覺得熟悉。「舒童姊,他是不是……我在九份看到的那個男人啊?」當晚天色已暗,又方點距離,她不是看得很清楚。

「不要胡說。」楊舒童連忙否認。她相信,此時此刻,她的臉肯定蒼白得沒有一點血色。

有點想要掩飾的味道,她主動走近,菱唇硬是牽扯出一抹笑弧,輕啞地間:「有……有什麽可以幫你們的嗎?」

不哭,心好痛,但她不能哭……

更何況,她有什麽資格在他面前落淚?

盡管兩人昨夜熱情如火,像陷入熱戀的男女般擁抱對方、親吻對方,埋進彼此的身體裏,但那又如何?畢竟……他和她隻是床伴,利用星期五的夜晚,相互索求性愛歡愉的床伴。

她沒有資格傷心。

「先生想買花嗎?」她強迫自己迎向他,承受他深沈的注視,沒察覺唇角的笑有多麽僵硬。「今天是……是西洋情人節,我們店裏的波霸玫瑰、紫露玫瑰和……和雪紡玫瑰都賣得很不錯,價格也合理,先生要不要參考看看?」她的指甲俏俏指進柔軟掌心裏。

男人眉心淡蹙,不知在想些什麽,神情有些憂郁,卻自然而然地散發出該死的性格。

此時,古典美人終于從周遭團團的花束中收回視線,瓜子臉笑得好溫柔,對著楊舒童說:「妳就是花店的老闆呀?」見楊舒童點頭,她又輕柔地說:「我之前就聽過一些朋友提到妳的花店,他們都很稱贊妳喔,說妳配花和設計包裝都很有水準,也很有感覺,既然今天日子這麽特別,妳幫我配一束花好不好?看什麽樣的花束適合我?」

楊舒童再次颔首,古典美女對她笑,她也隻好打起精神回給對方一抹淺笑。「我馬上幫您搭配……兩位請稍等一下。」

隨即,她避開男人的目光,將注意力放回花材和包裝紙的挑選上,一旁的李香育和朱曉青很有默契地遞來剪刀和膠帶。

她讓自己忙碌,不去胡思亂想,耳朵卻還是聽見古典美人對著那沈默的男人說話,語氣像小女孩般地撒嬌。

「哪,等一下你要付錢,就當是你買花送我啦,唉唉唉,你這人很討厭耶,就算我們很熟,認識了那麽多年,感情好得不能再好,這種浪漫節日裏,還是要記得送花呀。」

她說的每個字像針般煨刺著楊舒童的心。

「啊!」忽然,她輕抽了口氣,指尖不小心被剪刀劃傷了,血立即滲出來。

「舒童姊?!」

「有沒有怎麽樣?!」

兩個工讀小女生嚇了一跳,忙要過來查看她的手。

古典美人也怔了怔,關心地問:「是不是受傷了?」

「我……我沒事,我很好,沒事……」楊舒童連忙搖頭。

她抽出衛生紙壓住受傷的指尖,傷口不是很嚴重,才想繼續手邊的工作,一道黑影突然襲近,不由分說搶下她的剪刀。

「你?!」基本上,不隻楊舒童瞠目結舌,其餘三人的眸光也都瞬也不瞬地落在男人身上,驚訝地看著他像捧住什麽寶貝似地捧住她的小手。

「放開。」楊舒童急急抽了回來,也不管是不是會弄痛傷口。

「妳受傷了,在流血。」他終于出聲,挺俊的眉蹙得更緊,很不滿地瞪著她把手縮到腰後。

「謝謝你的關心,我等一下會貼OK繃。」低垂頸項,楊舒童聲音清冷。

不理會周遭的人,她動作迅速又俐落地整理手邊的花束,上包裝紙、緊緞帶,動作一氣呵成,然後遞給那位古典美人。

「小姐,您的花。」

「呃……喔!」古典美人如夢初醒,緩緩接過那把花束。是香水百合和初蕾紫玫瑰,還搭著幾朵清雅的海芋,淡紫色的包裝紙配上深紫緞帶,柔雅中有甜甜的妩媚。

瓜子臉淺淺笑了。「噢……謝謝妳,真的很漂亮,我很喜歡。」

古典美人朱唇掀了掀,還想說些什麽,楊舒童卻先一步開口:「小姐喜歡就好,總共是七百五十元。」

「七百五十元……噢……好、好,七百五十元,倫,還不忖錢?」古典美人擡起手肘撞了男人一下。

男人抿抿方唇,神色好難捉摸,他沒掏出錢包,卻沈靜地間:「爲什麽離開的時候不讓我知道?」

是指今早離開他住所的事嗎?楊舒童心髒咚咚大響,險些驚跳起來,臉蛋已迅速酡紅。

這是什麽意思?!

爲什麽挑在這個時候問這種問題?!

難道……他就不怕女朋友生氣、吃醋嗎?!

還是他想炫耀什麽?帶著女朋友來這裏,向女朋友暗示她的存在,也向她炫耀他的炙手可熱?

他怎麽能這麽惡劣刀怎能?!

深呼吸,她忍著不落淚,吃力地控制聲音。「先生是不是認錯人了?我聽不懂你的話。」

男人臉色沈了沈,又說:「妳的百合插在客廳的花瓶裏,是妳送給我的情人節禮物。」

楊舒童呼吸略微急促,兩眼氣惱地瞪著他,仍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你真的認錯人了。」她不讓他再繼續「胡鬧」下去,隨即轉向傻楞在一旁的李香育,淡淡地交代,,「香育,妳幫他們結帳,我到後面化妝室洗一下手。」

丟下話,她掉頭就走,看也不看他了。

晚上,兩名工讀生回去後,楊舒童讓自己在花店裏多待了一些時候。

思緒好亂,像被貓咪抓得亂七人糟的毛線,那心痛的感覺仍然持續著,如何也揮之不去。

打烊後,她在沁冷的夜風裏散步回到住處,公寓就位在巷子裏。

她掏出鑰匙打開一樓的公用大門,擡階而上,爬到三樓,又打開公寓的鐵門和大門,正要踏進去,身後突然傳出異響。

她嚇了一大跳,還來不及轉身,一隻大手猛然捂住她的嘴,溫熱又熟悉的體味襲來,跟著,男人己抱著她強行進入她的公寓裏。

楊舒童掙紮起來,動作太大,結果男人竟然拖著她一塊跌到客廳的沙發上。

「你幹什麽?!唔……」男人以唇封住她的嘴,利用身材的優勢,手掌已扣住她的秀腕,將她柔軟的身軀制服于身下。

「不要,唔唔……放開我……」她傷心又氣憤,無奈在他霸道的攻勢下,情緒沒辦法清楚地維持,而體內的火苗被成功地煽燃了,將那些屬于理智的東西一一摧毀。

男人今晚很不一樣,力道激烈中帶著野蠻,像是要將她整個吞進肚裏,又像要徹底掠奪她的一切,不留分毫。

這完全不符合他們之間的約定。

他把她當成什麽了?!難道欲火一熾,就可以隨隨便便闖進她的家,拿她當洩欲的工具嗎?

他有那麽美的女朋友,爲什麽不去找那個古典美人,偏偏要來這裏欺負人、惹她傷心?爲什麽?!

「我不要,放開、你放開!」她奮力地扭動、掙紮,眼淚終于如泉水般不住地湧出,浸淫著整張通紅的小臉。

「不放。」他惡劣地回答,忽然把她橫抱起來,神情有些狂亂,似乎也氣得不輕。

「你、你私闖民宅,快放我下來,要不然我報警抓你!」她持續在他懷裏掙紮。

男人根本沒把她的威脅放在眼裏,冷哼了哼。

小公寓裏隻有兩間臥房,他抱起她往距離較近的房間走去,不等她抗議,已用腳踢開門,瞬間,女性的柔軟香氣撲鼻而來,正是她的臥室。

「你出去,我不要你進來。這裏是我家、我的房間,我不要你進來。」邊流著眼淚,她邊掄起拳頭捶打他的肩膀和胸膛。

「妳昨晚去過我住的地方,爲什麽我就不能來妳的公寓?」他惱怒地沈著臉,雙臂一拋,將她丟進綿軟的床上,精壯身軀隨即欺近,兩手分別壓住她的手腕,他跨坐在她身上,垂著頭俯視她。

楊舒童眨著浪眸,倔強地嚷著:「是你硬把我帶走,我……我才不希罕你住在哪裏,你出去,我不要你在這裏,你走、你走呀!」

她的叫喊讓男人的怒火更爲張揚,再次以唇堵住她的小嘴,在那芳口中放肆席卷。

「不要……」楊舒童嘗試著踢人,卻被他的雙腿夾得好緊,隨即,男人開始進攻她的粉頸和酥胸,在那柔嫩肌膚上留下一連串的紅印。

「我是第一個進入妳房間的男人吧?」他朝著她泛紅的肌膚噴氣,用單手抓住她的兩隻細腕,固定在她頭頂上。

楊舒童難堪地流淚,他的碰觸和親吻如野火燎原,把她沈睡的欲望全都喚醒了,可是她的心也如同被丟在火盤上煎烤,痛得快要不能呼吸。

咬咬唇,她不禁沖著他否認──

「你是第一百個、一千個進到我房間的男人,你少臭美,以爲我隻和你上過床嗎?!我有很多網友,我和他們每一個都上過床,和他們每一個!」

「說謊。」男人臉色鐵青。明知她故意說謊話氣他,還真被道小女人氣得七竅生煙。

「才沒有!」

「沒有才怪!」他低吼,又狠狠吻她,空出的一隻手掌扯開她的上衣,擠進她的胸罩裏,略帶懲罰性地揉搓她的胸脯。

「嗯哼……」乳尖在他粗絕掌心的挑逗下,變得硬挺充血,楊舒童忍不住逸出羞人的呻吟,小腹裏燃燒著一團火,帶來可怕的燥熱和空虛。

這太丟臉了。

他下午才惡劣地把女朋友帶到她花店裏炫耀,根本不顧她的感受,晚上卻爬上她的床,對她予取予求。

而她卻無力趕走他,全因爲她不夠堅定,在內心深處,她對他仍然欲望如潮,渴望被他擁抱,被他占有,被他狠狠地充實……

但如果僅僅是肉體上的渴求,也就算了,糟糕的是,她發覺心好痛──

因爲他有女朋友而心痛。

也因爲發覺他與她真的隻能是床伴的關系而心痛。

更因爲,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覺間對他用了真感情而心痛。

怎麽能讓他的身影進駐心房?她怎麽將現實和夢幻全攪和在一起了?怎麽能這麽不小心……這麽的傻呵……

男人的手在她腦中思緒紛亂的時候,緩緩探進她的腿間,那裏早己一片潮濕,誠實地展現出她的欲求。

「嗚……今天不是……不是星期五,你不能……」她還在做最後的抗拒。

男人吮著她發紅的耳畔,低啞地說:「就算不是星期五,我也要狠狠要妳。」

他的手指在蜜液的滋潤下,猛然滑進她身體裏,隨即模仿著結合的方式,大動作地劇烈抽插起來。

楊舒童尖叫著,身體不禁弓起。

這一切的一切,將她的理智全然驅逐了,隻剩下折磨她的這個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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