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屐上霜 1-9

日期:2026-01-25 作者:佚名

(零)

魏淩允翻看家里的老相冊時,曾想過把自己和余蓓的這大半輩子分時間段好好整理一下。

可也許是年紀大了,好多事兒,他看著照片都想不太起來。

“誒,你來,幫我看看,這照片是什麼時候拍的啊?”

正好她澆完花從陽臺進來,他連忙叫住,推推老花鏡,招手喊道。

她走過來低頭皺眉,咕噥了一聲,“眼鏡給我。”

“哦。”他摘下來,戴到她鼻梁上。

“這都多早了啊……”她笑了起來,“那會兒咱倆還住271呢。上育紅班的時候吧。”

“我就是想不起來了,你怎麼哭哭啼啼的啊?我還在邊兒上傻樂。”

“喲……這我可得好好想想。”她坐在丈夫身邊,托著已經有了些皺紋的臉頰,陷入了沈思,“以前你老讓我哭……”

(一)

魏淩允和余蓓認識的時候,育紅班其實已經該改名叫學前班,但老家屬院里住的人喊習慣了,就還一直那麼叫著。

魏淩允住的院兒叫271,用的是路牌號,住在里面的都是一個單位的職工。

院兒不大,孩子並不算多,魏淩允在里頭最小,是個跟著大孩子來回跑的蘿蔔頭。

其他孩子都大出不少,所以魏淩允並不開心。

直到余蓓搬來。

余蓓的爸媽並不是這個院兒的老住戶,搬來這邊,是為了讓余蓓蹭爺爺的戶口上這兒的小學。

余蓓的生月大,魏淩允的生月小,所以他倆不在同一年生,卻要上同一個年級。

街口的小學當時招的學生還不多,學前班一共就開了兩個。魏淩允家對門住著那所小學的一個老師,他第一天見到余蓓的時候,就在那個老師家的門前,那個有點暗的樓洞里。

他只看了余蓓一眼,就把視線轉到了余蓓的媽媽身上。

因為那會兒余蓓還是個肉墩墩圓圓臉的小丫頭,紮著兩個羊角辮兒,看著像個年畫里的紅棉襖娃娃。

而余蓓的媽媽瘦瘦高高,一頭柔順的披肩發,說話斯斯文文的,笑起來溫溫柔柔的,讓魏淩允一看就特別喜歡。

當時他沒看多久,因為他手里拿著一個裝滿了螞蚱的塑料瓶子,而余蓓一看到瓶子里掙紮蹦跶的螞蚱,就抱著媽媽的腿,攥著那條碎花的確良長裙,抽抽搭搭哭了起來。

魏淩允沒上幼兒園,只在爸爸單位托兒所呆過倆月,就讓老家來的奶奶照顧,跟著院子里的大孩子們來回竄。

大點的女孩兒不跟他玩,所以余蓓這樣一個小小的軟軟的女娃,把他也弄得有點不知所措。

這麼容易哭,太嚇人了。

他看著那眼淚,心有點慌,忙不疊敲開門,從奶奶胳肢窩下面鉆進了家。

跟著大孩子一起玩的時候,他一哭就被嘲笑。

所以他決定,他也要討厭愛哭鬼。

門外那個女娃就是愛哭鬼,他不要理她。

然而,他才把瓶子放在陽臺,揪了幾片奶奶花盆里的葉子塞給螞蚱們吃,他媽媽就回家了。

“樂樂,過來。”媽媽喊著他的小名,對他招了招手,“給你介紹個小妹妹,以後你們可以一起玩。”

他扁著嘴,背著手,不情不願走了過去。

不用猜,也知道家里多出的那倆不速之客,就是剛才外面跟對門老師說個不停的母女倆。

“呀,真帥氣的小男生,虎頭虎腦的。”那個漂亮阿姨蹲下來,笑瞇瞇的把自己女兒拉到面前,拽住魏淩允的胳膊,把兩個小小的手掌放在了一起,“這是阿姨的女兒,她叫余蓓,小名蓓蓓。蓓蓓,這是樂樂哥哥。”

余蓓還沒哭夠似的,抽抽搭搭喊了句,“樂、樂樂哥哥好。”

“以後多跟妹妹一起玩啊,”他媽媽踩著高跟鞋嘎噠嘎噠走了過來,挺高興地揉著他的頭,“院兒里難得有個跟你差不多年紀的孩子。蓓蓓剛搬來,你這小哥哥多照顧著點人家,聽見沒。”

魏淩允苦著臉,不吭聲。

跟女孩子一起過家家跳皮筋,而不是跟男孩子拍畫片丟沙包,好像會被刮臉皮嘲笑的啊。

可余蓓的小手,已經輕輕攥住了他一根指頭,可憐兮兮地說:“樂樂哥哥,你能帶我一起玩嗎?”

“哦。”他垂頭喪氣地回答了一句,低下了腦袋。

他看到了余蓓穿的小涼鞋,和涼鞋里肉乎乎的小腳丫。

唉,她可真胖……

(二)

魏淩允是家里三代單傳的獨苗,剛會走的時候奶奶就端著雞蛋羹追在屁股後面一勺勺餵,喜歡什麼玩具開口就能帶回家,在小霸王都還沒有幾家肯買的時候,他已經玩上了媽媽親戚給帶回來的正版紅白機。

所以他並不是那種很願意遷就誰的孩子。

獨生子女的那一代,本來也就是小祖宗們多些。

余蓓雖然是女孩,但父母並不是思想落後的人,對她也是嬌生慣養,當小公主一樣捧著。

所謂小祖宗相爭,兩敗俱傷。

兩個孩子第一次搭伴在院子里玩,就以一個比較慘烈的結局告終。

院里有堆沙子,余蓓家搬來前簡單裝修剩下的。魏淩允跟她耐著性子蹲在那兒玩沙子,用小盆小碗扣出一個個形狀。

玩著玩著,倆人吵了起來。

魏淩允要堆城堡,余蓓要做蛋糕。

他拍散了她的蛋糕,她蹬爛了他的城堡。

兩個孩子抓起沙子互丟,結果魏淩允一不小心,手里多攥了一塊小石頭。

余蓓腦門被砸出一個小小的烏青,嚎啕大哭,哭到整個樓四個單元聽得清清楚楚。

而魏淩允,被爸爸和媽媽混合雙打,最後押解下樓,滿肚子委屈地道歉。

但孩子的世界往往不按常理發展,那次之後,魏淩允反倒跟余蓓的關系好了很多,沒幾天,就耐著性子和小樹一起抻皮筋,看著余蓓在哪里高高興興小鹿一樣蹦來蹦去,小花裙子上下翻飛。

余蓓也壯著膽子開始跟他去玩一些男生的東西。

比如捉螞蚱,逮蝦,爬樹上小房,一腳把沙包踢出好幾丈。

魏淩允很快接受了這麼一個小跟班,並為此誌得意滿,興奮於自己從跟班轉變為被跟班的狀況。

只有一點讓他不太高興。

余蓓太愛哭了。

螞蚱掉了大腿,她哭。蝦在手指頭中間彈一下掉回水里跑了,她哭。把沙包不小心踢上小房哭,爬上去夠沙包不敢下來還哭,最後下來把魏淩允坐了個仰面朝天一樣哭,好像她那一下能把他給坐死似的。

“行啦行啦,別哭了好不好,我說了不疼,不就是被你坐幾下嘛,你隨便坐,你啥時候想坐我啥時候躺下,成了吧?”

“嗚嗚嗚……樂樂哥哥,你疼不疼?”

“不疼……嘶,不疼你也別摳啊,擦傷了沒看見嗎。不疼不疼,真不疼……嗯,你可別再胖了,你再胖,下不來我可就不敢接你了。”

“嗯,我不胖……我保證不胖了。”

“那讓我媽給你照張相,過陣子比比看,你要胖了就是賴皮豬。”

“照就照。”

哢嚓。

摁下的快門,記錄了余蓓一生中體型看上去最圓潤的那一刻。

即使婚後懷孕那年體重暴增二十八斤,她依然堅持認為自己沒有這張照片上那麼胖。

所以她不是賴皮豬。

(三)

那個年代的小孩子,對性別方面的朦朧意識主要來自紮堆一起玩的小朋友,和偶爾聽到的一些無聊臟話。

所以不同的生長環境帶來的知識差距相當巨大。

271之前有個傻姑娘,說是小時候打錯了什麼針,發燒燒壞了腦子,瘋瘋癲癲的,還總是對著別人嘿嘿笑。

院兒里的孩子就總是欺負她,以幾個大點的三、四年級男生為首,變換各種花樣。

魏淩允沒有參與過,大孩子們一起淘氣的時候,總會把他摒除在外,大概是怕他那個時不時就會過來瞅一眼孫兒在幹什麼的奶奶。

但他遠遠張望過,好奇。

所以,他知道男生和女生不一樣。

但具體怎麼個不一樣法,就只有那些近處圍觀傻姑娘雙腿之間的大孩子們才知道了。

魏淩允的媽媽很早就開始教育他性別差異中需要遵守的規矩,他後來帶著余蓓滿院子跑著玩的時候,撒尿都會特地避開她。

可她不幹。

“樂樂哥哥,為什麼你不讓我看啊?”

“我是男生,你是女生,不能就是不能。”

“噠!”余蓓大叫一聲,嚇唬人一樣蹦了出來,嘴角還殘留著一點雪糕汁兒,咯咯笑了幾聲,歪頭望著他還在出水的小龍頭,“樂樂哥哥,為什麼你尿尿不用蹲下來啊?”

魏淩允趕緊轉身,尿柱甩開一條淡黃色的弧線,“我有小雞雞啊。”

“那為什麼我沒有?”

“因為你是女生。”

“女生也要尿尿呀。”她皺眉瞪著他那澆進草叢的尿,離身子遠,濺不到腳上,挺值得羨慕。

“你尿唄。”

“可……可我老是濺到鞋上。”她癟了嘴,圓圓地小臉往中間聚攏,“哇——我也要,我也要。我也要小雞雞!”

魏淩允嚇了一跳,手忙腳亂甩幹收進大褲衩里,“別別,別哭,別哭別哭,蓓蓓,你別哭啊。”

“不管……不管……我要小雞雞,小雞雞……”

“那我的給你,我的給你行了吧。”就像每次讓玩具的時候喊出來的話一樣,魏淩允急忙這麼答應。

“那你給我。”她抽噎兩聲,伸出了手。

可這個畢竟不是真的玩具,不能揪下來給她帶走。

“蓓蓓,小雞雞……是長在我身上的誒。”

“我不管,我要,我就要!”余蓓眼圈一紅,又要哭。

魏淩允脾氣也上來了,一脫褲子站在那兒,“給,那你拿走吧。”

她撅著嘴,丟掉手里之前沒舍得扔的雪糕棍兒,肉乎乎的小胳膊一伸,揪住了他的小雞雞。

一下,兩下,三下……

最後,倆人一起哭著回家——采蘑菇的小姑娘,把蘑菇給采腫了。

魏淩允很委屈,明明被揪疼的是自己,怎麼回去後挨了打的還是自己呢?

心里有點不平衡。

幾天後,在院子邊不遠的小溪旁挖蚯蚓玩泥往瓶子里抓蝌蚪的時候,余蓓照舊還跟以前一樣不怎麼躲著魏淩允,說了句尿尿,就跑到旁邊樹下,一掀花裙子,脫下小褲衩就蹲在那兒撒了起來。

這次,他沒回避,他瞪著眼睛,走近兩步蹲下,盯著她看了起來,嘴里嘟囔:“你看我尿尿,我也看你尿尿。”

余蓓低下頭,完全沒當回事,只是不高興地說:“討厭,又濺到腳上了。”

“哎呀,一會兒去水里涮涮唄。”他不耐煩地提醒,打量著她尿尿的地方。

他看得很認真,很仔細,那個白白的,中間帶著縫,縫里嘩啦啦冒水的形狀,長期占據著他心目中對女孩子神秘地帶想象的所有可能。

以至於,第一次看到爸爸藏起來的黃盤時,他認為,那個女的病了,所以尿尿的地方才會腫成那樣,還黑呼呼的。

魏淩允本來很擔心,自己以後會不會甩不掉這個愛哭的跟屁蟲。

但隨著學前班結束,他和余蓓一起升上一年級,正式成為小學生,總是能黏在一起的時光,就宣告結束了。

他倆沒有分到一個班。

一個在一班,一個在三班。

不過,在很多同齡小夥伴的圍繞下,魏淩允並沒覺得有什麼不高興的。

反正他和余蓓家離得近,放學時不時會一起走,經常要搬著小桌一塊寫作業,還是在休息的時候一道胡亂跑著玩。

直到,他們漸漸長大,有了各自的新好友,新圈子。

當余蓓的身段漸漸出落到修長,比魏淩允都高出半頭,他們就很少再一起寫過作業,見面的時間也稀疏了很多。

只有假期的時候不同。

四年級的那個暑假,期末考結束不久,他和她寫完了當天的暑假作業,久違地跑去了小溪邊玩。

溪水早已不再清澈,流淌著散發出刺鼻味道的奇怪顏色。

里面,自然也找不到蝦、泥鰍和其他可以玩的東西。

踩了一腳泥的她本來想洗洗腳,可最後也沒找到合適的地方,回去擔心被媽媽罵,眼圈一紅又想哭。

他連忙哄,哄到最後,幹脆跑上樓用桶在自家接了半桶水,吭哧吭哧拎下樓,拎到她那兒,蹲下給她沖洗幹凈。

本來打算用水沖掉泥就行。

可看著水流沖刷過她瘦長了幾分好看了很多的小腳掌時,他突然覺得很想摸摸看。

她坐著大石頭,臉蛋因為熱浪紅撲撲的,笑得紮在兩邊的頭發一勁兒地抖,“樂樂,你要給我洗腳啊?”

從他倆一般高開始,余蓓就沒再叫過他哥哥。

“洗就洗唄,我要拽你來這兒玩的。洗好再臟,我可就不管了。”

魏淩允蹲下,給她解開鞋袢,用手抄水,仔仔細細洗掉白皙腳掌上的泥灰。

一般的孩子穿涼鞋夏天玩,腳上總會曬出很明顯的印子,古里古怪的。

可她沒有,小小的腳依然嫩嫩的,白白的,腳趾頭長長的,腳趾甲粉粉的,當時那雙洗幹凈的腳,之後曾多次在他的夢中出現。

很久之後,有天倆人在床上笑鬧,余蓓念叨,說他是個戀足的小變態。

他故意做出惡狠狠的樣子撲上去,抓住那雙腳就低頭狠狠親了一口,瞪著她說了早就想說的一句話。

“還不是你害的,四年級後沒事兒就讓我給你洗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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