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
原來「林志玲」叫何思凡。得知她的名字,在夜店中忽明忽暗的燈光下,我笑著說,「今天何仙姑思凡了?」
思凡用手捂嘴,「討厭啦……」對我撒嬌。
我對北方女孩假裝港臺口音無比方案,便冷笑一下,「哼……對了,孟傑在這裡嗎?」我並非是和孟傑的女友說話做賊心虛,也許是潛意識中想確定孟傑在這裡,而不是和我的靖雯在一起。
「不要提他好不好……」思凡對我做出一副嬌滴滴的樣子。
「呵呵,怎麼了,鬧彆扭了?」我似笑非笑的看著思凡。
「小樓哥,我的樣貌配孟傑綽綽有餘吧?」思凡雖然說得慢,但眼神中頗有幾分氣憤。說實話,何思凡雖然高挑美豔,但是孟傑也算高大帥氣,單從外貌論,並談不上孟傑高攀她,「但他竟然和別人在家亂搞!被我撞上!我和他沒關係了!」
「這是哪天的事兒?」我心頭一緊,心想,該不會是昨天晚上,她撞上了靖雯吧?但仍裝作若無其事的語氣,略有些關切的問。
「昨天晚上……算了……我不想提了……那個女的也真是,叫床叫的那個騷,勾引孟傑,估計也不是好貨……」我聽到「昨天晚上」四個字,便再也無心聽下去後面的話了。無窮無盡的畫面開始不斷浮現在腦海中。
「小樓哥,咱們不說他了。我想翻過那一頁。好不好?」思凡見我完全沒有聽,便雙手搭住我的小臂,同時對我投來懇求,詢問,以及一絲魅惑的眼神。
「我說怎麼仙女思凡了?呵呵,你還說別人騷,要說勾人,這麼大的城市,我沒見過比你勾人的……」我眯起眼睛壞笑,目不轉睛盯著思凡,喝了一口酒。
思凡卻張了下嘴巴,轉頭望向遠處,用高跟鞋的鞋尖和腳背在我下垂的小腿上緩緩反復移動。
我起身站到思凡身邊,一手摟住她的腰,在她耳邊輕聲說,「你到底是仙女還是白骨精……吃了多少男人了?」
思凡轉回頭,也在我耳邊,嬌媚的說,「怎麼,你怕了?」
「別怪我沒提醒你,我大,吃的時候小心點……」說著,我一手摟著思凡的腰,一手拍下現金,走出酒吧。
並非是我信奉所謂「家裡紅旗不倒,外面彩旗飄飄」。摟著思凡出酒吧的路上,我有無數次想過這樣做對不起靖雯。但是每當靖雯出現在我腦海中,我就開始想到她和孟傑,再之後,就拼命對自己說,不要想她不要想她。更何況,思凡還是孟傑的前女友,更有一絲報復的快感。就這樣,猶如行屍走肉,我摟著思凡,到了我的車上。
我為思凡打開車門,看著她坐進車裡。隨著車門「乓」的關上,我心想,就這樣吧,今晚就當放鬆一下好了。
我剛一坐進車裡,坐在副駕駛的思凡便一把拉過我的脖子,狂吻起來。我們的手也並不老實,我直接揉抓她那一對誇張的胸脯,而思凡則隔著我的褲子,抓捏我勃起的陽物。
思凡突然離開了我的嘴唇,看著我,駕駛室內只有我們二人急促的呼吸。突然,思凡伏在我的大腿上,雙手解開我的褲鏈,把我的老二塞在嘴裡,拼命吞吐。
我左手撫著思凡的耳朵,右手伸向她豐滿的屁股,拼命揉捏,仿佛能為自己釋放陰莖的刺激一般。
正當我們火熱之際,我的手機突然響了,我一看,是靖雯發來的消息,「人家到家啦,你在家嗎?」
思凡並不擡頭,趁著吐出我雞巴的檔口,問道,「什麼事?」
靖雯天真無辜的小臉已經隨著那條資訊的到來重新浮現在我眼前。縱然如何,我有什麼責怪靖雯的理由嗎?沒有。是我亂想,是我猶豫,是我不小心,是我鬼迷心竅,靖雯有一點做錯嗎?在一路犯錯的那個人是我啊!
雖然思凡並沒問我是誰,我還是幽幽的說,「我媳婦。」
儘管,靖雯是我的女友,我也從不會「老婆」「媳婦」的叫,但在這一刻,我還是對正在和我尋歡的女人說出了「我媳婦」三個字。
思凡似乎楞了一下,一手還在箍著我的陰莖,擡起臉,說,「小樓哥,你也不是好人啊。」然後從鼻子裡發出輕輕地笑聲,千嬌百媚的說,「打個電話嘛,打個電話說你晚上不回去了嘛。」
那一句,「你也不是好人」突然讓我想到了孟傑。從一開頭,如果說還有第二個犯錯的人,那就是孟傑!而眼前這個女孩,就是孟傑的女人!想到這裡,我拿起手機,給靖雯打字。
誰知思凡卻一把奪過了我的手機,「別打字嘛,打過去。」說完,看著我的雙眼,伸出舌頭,挑釁一樣,用舌尖在我的馬眼一勾。
我明白她要做什麼,索性我按下手機的震動靜音,一把扔到後座,抓著思凡的肩膀,把她架起來,再次吻在一起,全然不顧自己的雞巴剛剛被眼前的紅唇含過。
「開車。」思凡突然在我耳邊說,而她則緩緩俯下身,嘴巴又開始吞吐舔玩我的雞巴。
就這樣,我一手扶著方向盤,一手玩弄著思凡如香瓜一般肥美的乳房,一邊享受著胯下帶來的香軟快感,開車駛向最近的酒店。
面對一夜情,坦率的說,我不是一個「道德」的人。剛一進房間,我一把摔緊房門,一把抓住思凡兩半屁股,拼命揉捏,同時狂吻著眼前妖豔的女大學生。
思凡穿的是一條丁字褲,我從她屁股後,探向她的肉穴,發現已經濕潤,便不再猶豫,帶上套子,撩起思凡一條長腿,插了進去。
由於思凡實在高挑,穿上高跟鞋比我矮不了多少,所以我只略微佝僂上身,就能叼到思凡的乳頭。思凡一邊呻吟,一邊風騷的輕語,「啊……啊……老公……用力……」
思凡實在是個榨汁機,我們變換了各種姿勢,從沙發,到窗前,到床上,再到浴室。那一晚我射了四次。再連同白天靖雯的口交,到最後,避孕套中只剩下我射出的幹水。
第二天待我睜眼,天已大亮。思凡一條光潤修長的大腿搭在我的身上。側目望去,我發現思凡還真是個美人。和玲瓏精緻的靖雯不同,思凡是那種典型的性感明豔的北方女孩:濃重的眉毛,高挺的鼻子,豐滿的身材。沈睡中,在嬌媚中竟然也顯出幾分清純。
我輕輕把思凡的腿從我身上拿下,坐了起來。雙手捂臉,揉搓了幾下。「呼……」長長出了一口氣。一夜情最尷尬的就是一夜激情之後第二天勞燕分飛的時候。
「中年大叔的精力還挺旺盛,咯咯」我才發現,身邊的思凡也已經醒來,側躺著,看著我,戲謔的說。
「大叔要是猝死在你身上,你可就說不清嘍……」我無奈的回應。以我的年紀,約莫快比這些本科在校生大十歲,被喊一聲大叔,我也無法辯駁。
「樓叔,哎,我以後喊你樓叔吧。」思凡用剛剛睡醒獨有的一種嗓音說。
「我有媳婦……你忘了……」我十分害怕一夜情之後的糾纏不清,趕緊提醒思凡。
「恩……」思凡再次笑吟吟的從嗓子裡發出一聲,「討厭,樓叔,你怕什麼?我就快畢業了。不會破壞你家庭——雖然咱們也算一夜夫妻吧?咯咯咯」思凡還在躺著,一笑,那對豪乳一通亂顫,真好像灌水的氣球。
「樓叔,昨天晚上就算了,就當沒發生過唄。我其實第一次見你,就想跟你請教請教在美國工作的事情了呢。」思凡還是那麼笑著說,但是顯然她是嚴肅的。
「恩……」我長歎一聲,「我也不會提了褲子不認人。你記我一個工作郵箱……有問題我盡我所知所能幫助你……」說著我在床頭櫃裡找紙筆。
「你就這麼信不過我呀?」思凡發嗲道,「微信吧!你相信我,我不會跟別人說我樓叔多厲害的!咯咯咯」
我執拗不過,只是由於我的手機丟在了車裡,便只能告訴了思凡我的微信號碼。
等思凡穿衣離去,我才退房,回到自己的車裡。
我坐進車裡,滿車都是思凡的香水味以及一絲男歡女愛的殘存氣味。打開車窗,發現躺在車後座上的手機,七個未接來電,13條信息。
翻閱資訊,絕大部分都是靖雯發來的。
「是不是又睡著啦?(怒)」
「給你個驚喜,等不及啦!」
「小樓,為什麼不回復?人家擔心你了(淚)」
「電話都不接(怒)」
「小樓,是不是生氣了?是不是人家做錯了什麼(委屈)」
「來你家找你了,看到資訊回復我。人家擔心你。」
「人家到了。」
「小樓,你在哪裡?你家沒有人。我先回家了。」
「等你回復。」
「小樓,如果人家哪裡做得不對,咱們不要冷戰好不好?這樣不好。」
「人家好怕(委屈)」
「小樓,真的好擔心你,我明早去你家等你。」
最後一條資訊的時間已經是夜裡三點四十。
十七
我慌忙給靖雯發去了一段語音,「我昨天晚上,手機沒看到……你在哪兒呢?咱們去買菜?」馬上,靖雯也給我發來了語音,有氣無力,顯然是沒有休息好,「在你家門口。在車裡坐著,快點……呵……困死了……有事情商量……」
我搖下全部車窗,又買了一包煙,脫了外罩掛在後座,一邊一根接一根的抽煙,一邊特地繞遠繞了一大圈高速公路,試圖讓煙味和灌進的涼風帶走車裡不該有的氣味。以至於基本不抽煙的我,被煙熏的開始幹嘔,鼻涕也似乎淌了下來。
果然,靖雯的小紅甲殼蟲停在我家門口。我停下車,看到靖雯呆呆的歪靠在座位上,小嘴微微張開,睡得格外可愛,任由手機從骨感柔嫩的小手中滑落在大腿上。頭髮果然剪短了,從原來的過肩長髮變成了稍長過耳的可愛短髮,並染成了棕色,齊眉的劉海斜斜分開,露出一角潔白的額頭。
我敲了敲車玻璃,靖雯緩緩睜開眼睛。我趕緊進屋,盡最大可能和婧雯拉開距離。我知道,女人的鼻子有時候比狗鼻子還靈。如果被她聞到了,我免不了麻煩。
靖雯暈暈乎乎,撞上車門,跟在我身後,有些不高興,喃喃責怪我,「怎麼回事,小樓……知道人家昨天多擔心嗎……」
剛一進屋,靖雯突然輕輕打了我的後背一下,「怎麼搞的!小樓!你抽了多少煙!」說罷,小手在鼻子前扇動,並做出一副嫌棄的表情。「對了。人家剛剛接了個電話,清明節來……」
我正在納悶什麼「清明節」,靖雯突然拼命地聞,擡頭看了我一眼,又抓起我衣服前襟,拼命地聞。
「方小樓……」靖雯閃動著一雙大眼顯得不安又驚恐,擡頭望著我,「你說……你昨天到底幹什麼去了……」
「昨天有點事……我……就……」我知道,十有八九瞞不住了,於是說,「別多心……」說著,我伸手去摟靖雯的小蠻腰。
靖雯卻拼命地把我的手扭開,歇斯底里一般,「別碰我!」說著,撇開小嘴,嘴唇發抖,眼淚簌簌掉落,卻不哭出聲來。
我們呆裡在門廳。我就像沒有靖雯的命令一動也不能動一般,低頭站在原地。我想等她罵我發洩了之後,我再想辦法緩和氣氛。現在解釋,只能起到負面作用。
靖雯紅著眼眶,淚水不住從柔滑的小臉蛋滑落,終於開口,緩緩的說,「既然……那你為什麼要追人家?」
「你別這麼說……」說完,我又試圖上前抱住靖雯。
婧雯仿佛瘋了一樣,上身拼命地掙脫,用我從未聽到過的高聲,喊,「髒手拿開!」然後狠狠瞪了我一眼,甩手奪門而去。
我從未見過靖雯如此發怒,在我印象中,她是一個逆來順受的小可憐,最多只會默默哭鼻子表示不滿。可是靖雯這次的反應之大,簡直讓我隱隱害怕,急忙伸手想抓靖雯,誰知腳下一滑,引得後背一陣痙攣,瞬間再也站不住,向側面的栽倒,而頭也重重撞在了鞋櫃的硬棱上,然後後腦又撞在了地上。
之後我隱約記得有幾個魁梧的穿消防服的大漢把我掀上擔架。再之後,仿佛在救護車上。再之後,似乎是在醫院了。
再次醒來,看到靖雯在屋裡,左手抱著右臂,一動不動,只是雙眼腫的猶如紅桃,呆呆發愣。
「哦……」我張嘴,發現還能出聲。靖雯聽到我的聲音,附身看了我一眼,看到我已經睜眼,便走出房間,去叫護士醫生。只是對我的態度,沒有關切,冷若冰霜。
大夫進來,讓我活動手指,小臂,擡腿。我發現我怎麼也擡不起來大腿,每次試圖擡腿,腰部都仿佛斷裂一般。大夫一手扶著我的膝蓋,讓我活動小腿,這次我可以做到。
「疼。」我用英文對大夫說。大夫用手撫了撫我頭上的冰袋。我搖搖頭,「不是頭,腰疼。」說完,伸手向下,示意腰部。
大夫又讓我做了一些簡單的動作,回答了一些問題,去和靖雯說著什麼。迷迷糊糊,我聽到,「嗎啡」「輕微腦震盪」「問題不大」等等幾個片段。
然後大夫又出了急診室。屋內只有我和靖雯。
「哦……」我再次出聲,靖雯卻不為所動,筆直站著,望著我的方向,卻並不看我的眼睛。
「我……我怎麼在這兒……」我有氣無力的說。靖雯還是不語,屋內死一般的沈靜。
「你……你是誰……」我望著靖雯,吃力的擡起手,指向靖雯的方向。靖雯聽我這麼一說,似乎慌了神,走過來,焦急的看著我的眼睛,眼淚似乎又要留下,「小樓,你怎麼了小樓!你傻了?」
「嗚……我知道你是誰了……我都想起來了……」我看著靖雯的俏臉,「你是……姚靖雯……你以後是我妻子……」由於當下人什麼「老婆」「媳婦」之類的詞,恨不得剛交往就開始互相亂叫,所以我最後一句「你以後是我妻子」是用英語說,「youwillbemywife。」即顯得正式,又不窮酸掉書袋。
靖雯聽我這麼一說,知道是我在「裝死」跟她開玩笑,險些噗嗤樂了出來,可隨機馬上又長歎了一口,頓了好久,說,「小樓,其實,和一個平淡的人交往,還要忍受異地戀的孤獨和寂寞,不是我……不是我沒有憧憬,我只是……害怕失望……你……你是個有趣的人……但是咱們恐怕不合適……我不能忍受……我的丈……我的另一半……在外面花天酒地……一次都不行……所以……分開吧……」靖雯說每個字時,都呆呆的凝望我的胸口,如同自言自語一般。
聽靖雯這麼一說,我知道她動了真格。絕望的淚水也順著我的眼角流了下來。淚眼朦朧間,我眼前出現了一個小小中學生,剛剛失戀,他淚流滿面,卻捏緊自己的小拳頭,對自己說,「方小樓!這輩子你不能再為女人流淚!」想到十五六年前的一目,溫馨的我想笑。可已經年近而立的我,卻笑不出,相反讓淚水流了滿臉,甚至打濕了枕頭。
這時,大夫敲門進來,見我們二人默默流淚,卻無人說話,有點尷尬。如果靖雯哭,是因為看到朋友受傷暈倒,還能理解;我一個大男人竟然也哭了起來,讓大夫感到有些莫名其妙。大夫輕輕對我說,「這麼疼嗎?馬上好了。為你注射嗎啡。」
果然,一針嗎啡,我仿佛活了過來。「呼,呼,」我喘了兩口氣,試著挺起腰,發現雖然還是吃不上力,可已經不那麼痛徹肺腑了。「你走吧,我沒事了。」我看靖雯站在屋裡,卻也不和我說話,仿佛是為了不讓自己顯得不近人情,才勉強陪著我這個傷號,便主動開口讓她離開。「不過,姚靖雯!你記著!老子能追你一次,就能追你第二次!你早晚是我媳婦!」說完,我對她做了個發狠的鬼臉!
靖雯看著我,歎了口氣,仿佛欲言又止,小嘴動了幾下,終於還是什麼都沒說,轉身出去,並輕輕帶上了急診室的門。
從醫院出來,我幾乎是一釐米一釐米的挪到了自己的車上,一釐米一釐米躺在床上,有一刹那,我甚至想,我不會就這麼餓死臭死了吧?每次起床都是一次煎熬,所以只能每天只點外賣吃一頓,並儘量少喝水,儘量避免尿尿。
我給老闆請了假,呆呆躺在床上,心裡想:看來,人真的是要結婚的,不然老了以後估計和現在的境況差不多,沒人管沒人問,死在家裡鄰居都不知道。
靖雯也算有情有義,雖然已經給我下了「死亡判決書」,卻仍然給我發了兩次信息。第一次是當天晚上,問我生活能不能自理,需不需要人照顧。我說我沒問題讓她不要擔心。第二次是第二周的週三下午,問我是不是真的沒有事情,為什麼三天沒來上班了。我只說讓她等著,等我我生龍活虎的追她,我正在運籌帷幄,請勿打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