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花醉還處于情欲的巅峰,因此全身上下仍不住發顫,腿心間有着未散去的火熱。
隻要她一動,全身就像抽搐般,久久不能停止。
裴胤祯一把将她抱起,赤裸的兩人十分貼近,且當他将她抱起,她還能感受到臀間有個硬鐵正杵着。
她雖然沒有見過男人的身子,但是她很清楚那是男人的命根子,如今就這樣大刺刺的抵在她的臀上,讓她感到一陣羞怯。
她以爲事情就這麽結束了,可是當他把她抱往床上時,卻讓她背對着他坐在他的大腿上。
「少爺……」花醉雙手放在他的大腿上,急着想跳下來。
他眯眸,最後依了她,讓她踉跄的自他身上離開,隻是雙腿還發軟的她,沒了他大手的支撐,隻能就這樣跪坐在地上。
「轉過來。」裴胤祯坐在床沿,雙腿微微打開,那一柱擎天的熱鐵絲毫不加掩飾。
她瑟縮着雙肩,回頭一瞧,那腫脹的男根正在她的眼前放大,她的小臉随即紅得像煮熟的蝦子,連忙轉開目光。
「過來。」他冷冷的命令道。「剛剛我幫你,現在換你幫我了。」
花醉咬着嫣紅的唇,羞得低垂着小臉搖頭。
「嗯?」裴胤祯壓低聲音,表示有些不悅。「搖頭是不要還是害羞?」他挑眉,最後幹脆站起來,來到她的面前。
「啊!」她沒想到他會忽然靠得這麽近,吓得她不斷往後退。
他立即擒住她的雙手,硬是将她的手掌貼在他脹大的熱杵上。「它需要你,摸摸它!」
花醉的小手貼在那青筋迸起的火杵上,掌心一貼上,就聽見他呼吸一沉,然後随着他大掌的帶領,撫摸着他的熱鐵不斷上下套弄。
「就是這樣,繼續!」裴胤祯的聲音略微低沉,顯露出他是舒服的。「花醉,你做得很好……」
她跪在他的面前,小手随着他的手移動,在粗大的熱鐵上不斷套弄着。
他的喉間發出像貓般的咕哝聲,似乎感到無比舒服。
花醉擡眸望着他臉上的表情,感覺有些新鮮,也有些好奇,尤其那男性的碩物不斷在她的掌心中脹大,而且粗大得幾乎讓她掌握不住。
随着她的套弄,裴胤祯的大手也在她的胸前揉捏,以指尖輕轉胸前的蕊珠,輕扯那敏感的蓓蕾,邪惡的左右旋轉或是輕壓拉扯。
花醉紅着小臉,覺得這樣的畫面真是暧昧極了,她曾經偷看過春宮圖,現在的她就像裏頭的女人一樣,對着男人做着這種臉紅心跳的事。
當初她看了不懂,可是她現在懂了。
現在的他們是做着男女間最原始的事,兩個人都帶着情感和欲望,企圖在彼此身上得到最大的歡愉。
她聽着他低沉的咕哝聲,腿心間亦不知不覺的沁出濃濃的蜜液。
裴胤祯将她拉往床邊,一坐在床沿之後,他伸手環住她的腰,勾起她的下颚親吻她。
他以舌尖描繪她的唇,大手一壓她的下颚,讓她不得不張開嘴。
「探出你的舌尖。」他輕聲誘哄道。
花醉聽話的探出粉舌,與他交纏勾弄,銀絲般的津液在彼此嘴中交換着。
裴胤祯的大手也沒有閑着,自她的胸前又一路向下滑。
當他的手來到她平坦的小腹時,她忍不住扭動嬌軀。他無視她的抗拒,又探向那濕滑的腿間。那兒早已更爲濕潤,指尖才撥開花唇,花液就沾滿他整隻手。
「又濕了?」他嘴角噙着笑,指尖撫向花唇間的細縫,滑膩的春水不斷泛濫,整片腿心幾乎濕濘不堪。
花醉微皺着眉,雙手在他的胸前遊移,一雙美眸嬌媚的望着他。
之後,裴胤祯從床頭下拿出一隻玉罐,然後打開罐蓋,裏頭是濃稠且散發着一種奇香的膏藥。
他挖了一些膏藥,接着便探入她的腿心中,然後均勻的抹開來。
「少爺……」花醉不知道他替她抹了什麽,驚慌的想站起身逃避,但已經來不及,被他一拉,整個人跌在床榻上。
裴胤祯把她的雙腿分開,嘴角噙着邪笑望着她。「别怕,這隻是讓你等會兒不會太過難受的好東西。」
她攏着眉,感覺着涼膏抹在她的腿心、她的花縫中,接着他的長指更是放肆的探進那濕淋淋的花穴,将剩餘的涼膏全數抹在花壁上。
「唔……」花醉輕哼一聲,花壁内的長指一曲,就讓她全身打了一個冷顫。
直到他的指尖撤出,将藥罐放至一旁之後,才認真的望着她嫣紅嬌嫩的小臉。
裴胤祯再次低頭吻着她嬌嫩的唇瓣,就像是上了瘾的般吸吮着,大掌亦在她的胸脯上用力揉捏。
她開始熱情的回吻着,雙手主動攀在他的頸子上。
被他長指撫過的花縫也開始有種怪異的感覺,她覺得腿間像是有萬隻螞蟻在爬,令她難耐的直往他身上蹭。
「少爺,我的身子變得好奇怪……」花醉咬咬唇,雙腿不斷磨蹭着。「好熱……」
裴胤祯先是一愣,然後低頭親吻她的唇。沒想到藥效發揮得這麽快,讓她開始表現出熱情。
「你替我抹了什麽?唔……好熱……」花醉自床上半坐起來,身子熱得難受,隻能緊緊的抱着他。「少爺,幫我……」
「我知道你是處子,所以先替你抹上特制的情欲膏,避免我等會兒傷着了你。」他的指尖拂過她滑細的肌膚,一路來到她的腿心。
那搔癢難耐的腿心被他一觸碰,令她發出歡愉的輕哼,主動弓起身子,讓他的長指能夠在花縫間移動。
見她熱情無比,裴胤祯的指尖在花核上輕輕揉捏,時而輕,時而重,令她不由自主的逸出誘人的嬌吟。
她這副勾人魂魄的表情讓他胯間的熱鐵挺得更爲粗長,讓他終于忍不住抱起她的臀,将她跨坐在他的胯前。
「少爺……」花醉咬着唇,嬌滴滴的喊着,眼神比剛剛更加迷蒙,全身熱得如炭火一般。「我想要……」
裴胤祯唇角勾得更高,于是熱鐵先是在她的腿心稍稍磨蹭,在花核上頂弄幾下後再往花穴移去。
直到碩鐵來到花穴前,他雙眼一沉,深吸一口氣之後,便讓熱鐵擠進濕淋淋的花穴中。
忽然有個碩大的異物塞進脆弱的花甬中,令花醉忍不住輕喊出聲。
痛楚随着他的長驅直入而逐漸明顯,她皺眉咬着唇,企圖想要他離開她體内,可是随着他的擺動帶來的快感,又讓她咬唇忍耐着。
花醉無法形容這是怎樣的感覺,隻感受到他過大的熱鐵在小穴内不斷侵入甬道深處。
剛剛那難耐的騷癢感随着他的進入,似乎化成難以言喻的快感,讓她的雙腿忍不住緊緊的勾纏着他的腰。
見她并未太過難受,反而熱情的勾住他的腰,裴胤祯才放心的将窄臀往前一挺,讓粗長的熱鐵往她體内深深一頂。
花醉的臉上出現一種又疼又舒服的複雜表情,眼神裏透露出已沒了任何理智,隻剩下滿滿的情欲。
接着,他猛地抽出熱鐵,大量的花液自她體内湧出,混合着處子的殷紅血漬。
裴胤祯的黑眸因情欲蒙上了邪氣,忍不住探出舌尖舔舔唇。眼前的花醉就像是落入他口中的鮮美祭品,他打算将她啃齧幹淨。
接着,他把她的雙腿架在他的胳臂上,敞開的花蕊是那麽的粉嫩美麗,他低頭瞧着昂揚的熱鐵再度沒入濕嫩的花穴中。
花穴就像饑渴已久的小嘴,将他的熱鐵吞了進去。
緊窒的内壁吸附着他的熱鐵,每一次的收縮都帶給他難言的感受,讓他享受到無比的快感。
當他結實的腰往前挺進,熱鐵用力的刺往敏感的花徑深處,她的身子就随着律動搖擺,嘴裏更吐出陣陣嬌吟,讓他激情難耐。
亮澤的水液被熱鐵大量的帶出,沾濕了彼此的腿間,每當他再将熱鐵推進,總會出現肉體的拍擊聲,極爲悅耳。
「花醉,你好濕……」裴胤祯興奮的不斷将熱鐵貫進她的體内,每一下都帶着十足十的力道。
她隻能本能的流洩出破碎的嬌啼,無法止住那羞人的呻吟。「還要……」她咬着唇,雙手也忍不住撫摸自己的身子。
他的雙手放在她的雪丘上,恣意的掐捏着,像是玩弄着兩團綿軟的面團般,指尖則撥動着上方的紅莓。
她感覺自己的胸脯有些痛脹,可是随着他的揉捏得到了纡解。
「這樣舒服嗎?」裴胤祯盈握住她的雪峰,虎腰猛地一撞,低啞着聲音問。
「舒服……」花醉迷亂的點頭,然後雙手緊緊攀在他頸子上,本能的随着他的挺進搖擺身子。
望着她沉迷的小臉,裴胤祯知道現下的她已經成爲他的傀儡,無論他怎麽玩弄她,她也會乖乖就範。
于是他擱下她的雙腿,碩大的熱鐵依然埋在她的水穴中,将她整個人抱起,采女上男下的姿勢,讓她坐在他的腿上。
他的熱鐵始終未曾離開過她的花穴,随着他姿勢的變化,她感受到花穴被人挺進深處的快感。
這樣的姿勢讓她的雙腿緊緊扣住他的腰,雪臀也忍不住前後移動,想要得到更多快感。
她小嘴微張,輕哼的聲音流洩滿室,雙手攀在他的頸窩後,努力的在他身上磨蹭。
「再快一點,我的小醉兒。」裴胤祯把捧着她的雪臀,要她加快擺動的速度。
花醉嬌喘連連,初嘗情欲的她隻能憑着本能搖擺身子,雖然感到無比害羞,但事到如今,她已經無法控制那迎來的情潮。
兩人的交合處滿是滑膩的蜜液,每一次她擺動時就溢出大量的蜜液,濡濕了雙方的腿窩。
她甚至能聽見自己的水穴吞吐熱鐵的聲音,配上肉體的拍打聲,聽來極爲淫靡。
此時的花醉已經無法思考,夾緊大腿磨蹭着粗長,企圖借以攀上另一種未曾品嘗過的歡快。
直到她以爲自己快不行時,他卻又放慢了速度,像是阻止她一個人獨自攀上欲望的高峰。
裴胤祯在她的頸窩呵着氣,舌尖在她的耳朵上輕舔,吮吻她嬌嫩無比的耳垂。
「你把我夾得真緊。」
他原本想一鼓作氣頂進她的花穴深處,但瞥見她臉頰微紅,似是沉醉在情欲之海裏,再稍稍努力一點,就可以把她推往情欲頂端,可是,他不想要她丢下他一個人。
他想要她一同與他攀上歡愛的高峰。
因此,他開始放緩速度,原本快速的抽撤變成僅在她的花穴中磨蹭,想要慢慢享受那被緊窒的花穴包裹的滋味。
「少爺……再快一點嘛……」花醉咬着唇,嬌嗔的望着他。「不夠……」
「小浪兒,你要我多快?」裴胤祯手掌的虎口輕握住她胸前的綿軟。
「嗯……另一邊也要……」她抓起他的大掌,覆上另一側被冷落的胸脯。
他邪氣的一笑,虎口收攏之後,将綿軟擠高,張口輕含住上頭的紅莓。
每吸吮一下,他的腰就往她一挺,雙邊的攻擊下,讓她閉上雙眸輕吟。
她緊緊的抱着他的頭,雙腿磨蹭得厲害,盡管他已放慢許多,但極爲敏感的她又再一次感受到快感來臨。
花醉呐喊出聲,全身再次戰栗,緊緊的擁住他,雙手的指甲也因此深深陷入他的背中。
花穴不斷收縮,夾緊他的熱鐵,每當他用力頂進深處,她更是湧起無數的戰栗。
「不要……不要了……」她拼命的搖着頭,欲望的浪潮讓她變得更加敏感,最後已無力承受他更多的給予,于是連忙推開他,離開他的大腿,想逃得遠遠的。
熱鐵少了花穴的吸附,裴胤祯下半身感到一絲微涼,雙眸一眯,覺得充實的感覺被剝奪了。
看着她爬着想逃離的模樣,他伸手抓住她的腳踝,硬是将她拖了回來。
他壓在她的背上,雙手壓制她的雙腕,在她的耳後輕聲道:「想逃去哪兒?」
花醉嗚咽着低泣,承受不了他過多的激情,幾乎開口求饒。
見她低泣,他輕吻她的臉頰,一路親吻她的光裸的背,接着雙手往下伸,擡高她的俏臀。
「少爺,不要……」她搖着頭,希望他能夠放過她。
可是她太天真了,裴胤祯一旦決定要做的事,是不可能半途而廢的。
她,此刻了成了他可以恣意玩弄的禁脔。
他的指尖拂過她的臀,然後再次來到水嫩的花穴外。
光是擠進一根長指,花液便不斷順着她的大腿流下,滴落在床上。
「好濕。」裴胤祯将鼻子湊上前,嗅到腥甜的氣味,探出舌尖便輕舔着那不斷溢出的花蜜。
花醉身子輕顫,沒想到他竟然舔弄她的腿心,讓她羞得直扭動。「不要……少爺,不要……啊,你的舌頭……」
她感受到他的舌尖頂進了她的花穴,還聽見他吸吮水液的聲音,羞得她隻想挖個地洞藏進去。
「你真甜。」裴胤祯雙手用力的掐捏着她的雪臀,舌尖來回舔弄,接着扳開了她的花唇,來到珠核上。
他以舌尖輕輕撥弄着,使得花醉的快感又開始累積,全身發顫,不能自已。
他一次又一次吸吮着花液,雙手在她背上遊移,再穿過她的腋下來到她的胸前,十爪用力的握住她的胸脯,将它們擠壓變形之後,他的唇才離開她腿間。
直到他的胯下感到一陣火熱的抽痛,他終于無法忍耐,再次拿起一旁的膏藥,塗抹在她的花穴中。
當涼涼的藥膏滑進她的花穴時,花醉忍不住輕哼。
他将涼膏抹進她的花穴之後,熱鐵便随之進入。
她輕喊一聲,不由主的想逃離,直到她無路可逃,他的身子又再次叠上來。
熱鐵再次撞進她的花心,雖明知道她是處子,不應該這麽粗暴的對待她,但被她引起的情欲未消,他必須得到纡解。
她是個能引起他所有欲望的女人,他不忍自己發洩完就将她丢棄一旁,他想要帶領她攀往無法言喻的情欲高峰,他要她一起享受愛情最激烈、最糾纏的部分。
熱杵由背後進入她的花穴,這一次,裴胤祯比之前更爲狂放,擺動速度也加快許多。
涼膏随着他的熱杵不斷搗進她體内,已歡快多次的幽穴仍然那麽敏感。
花醉無力的趴在床頭,雙手環着床柱,俏臀不受控制的搖擺着,不一會兒,一陣陣的嬌吟又自她的口中流洩。
她雖然幾乎沒了力氣,可是身子的本能還是讓她跟随他的節奏搖擺。
裴胤祯一次又一次的抽撤,每一次都狠狠貫進幽徑中,享受着肉壁緊吸的快感。
熱鐵在花穴中搗弄,愛液不斷滴落在床鋪上,也沾濕了他的大腿。
此時她濕得徹底,滿室都是兩人交纏的歡愛氣息,随着他的動作,水液也飛濺噴出。
她嬌啼,他抽撤,不知持續了多久,她隻能弓起身子,緊攀着床柱,深覺自己恐怕無法撐過這一次。
裴胤祯讓她半跪在床上,雙手慢慢移回她的臀,緊抓着那軟嫩的雪臀之後,窄臀律動的速度并未減緩。
熱鐵快速的抽撤幾乎讓她眼前發黑,他帶給她的歡愉一波接着一波,盡管水穴已經戰栗痙攣,他還是肆無忌憚的在裏頭馳騁。
「不……我真的不行了……」花醉叫得聲音沙啞,全身又開始發抖。
裴胤祯見她真的無法再承受更多,于是加快了速度,猛烈的在她身體裏不斷進出。
最後,她終于抵不過這一波欲望浪潮的來襲,感受到下腹有陣豐沛的熱流沖刷着。
她承受着激烈的歡愉,最後無力的癱軟在枕邊,身子不斷抽搐。
同時,花穴絞緊了他的熱鐵,熱流刷過他粗大的壯碩,沖垮了它最後的堅持。
裴胤祯低吼一聲,身子顫了幾下,濁燙的熱液自前端的小孔噴出,然後他腰杆一挺,将熱液全數灌進她的花壺中。
第九章
花醉幽幽的睜開雙眸。
她醒來時已經是隔天早上,而且摸摸身旁的床鋪,是空的。
昨晚那些事都是夢嗎?她自軟榻上坐起身,身上的薄被随之落滑,讓她發現自己的身子是赤裸的。
花醉驚呼一聲,連忙拉起被子遮掩身子,看了看帳外的擺設之後,她知道自己并不在屬于她的小廂房裏。
這兒是裴胤祯的卧房。
所以昨晚那不是夢,是真真實實發生的事!她咬咬唇,掀開簾帳往外看。
不見裴胤祯的身影,她不禁暗暗松了一口氣。
雖然她一直很不願意回想昨天到底與他發生了什麽事,但她的身體卻是記得一清二楚。
身上的疼痛與酸麻告訴她,昨天他們有多麽的激烈,兩人到底做了多麽羞人的事。
花醉咬咬唇,忍着骨頭像是被拆掉的酸痛感,下床尋找自己的衣物。
她赤腳走着,繞到屏風後頭,果然發現自己的衣物。她連忙穿上衣服,準備溜回自己的房裏去。
現下的她根本無臉見任何人,加上裴胤祯的性子陰晴不定,盡管昨晚是他将她吃幹抹淨,但以他時常翻臉無情的行徑,也許她還會被他反咬一口。
她想,她還是摸摸鼻子認賠這件吃虧的事。
何況小姐常對她說,做事之前要先三思,若還是做了沖動事,就要學會扛下所有的結果。
所以,她願意扛下一切。
不就是失身而已嘛!加上這件事隻有天知地知,他知我知,就再也沒有人知道她和裴大少發生過什麽事,不是嗎?
花醉來不及整理自己的一頭長發,也無法顧及自己身上殘留着兩人歡愛過後的氣息,一心隻想趕緊離開。
無奈,當她準備回自己的房裏時,房門被推了開來。
爲首的人正是裴胤祯,他身着茶色鑲金繡的錦衣,神采奕奕的踏進房裏。
他才剛走進來,就見到花醉像個小賊般的,連鞋都沒有穿就想回到自己的小廂房去。
「你要去哪兒?」他眯起眼,大步跨向她,唇旁難得挂着一抹淺笑。
「少少少少少爺……」她結巴着道,身子更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因爲,她見到不僅隻有他走進房裏,他身後還跟随着五名婢女,她們的手上捧着衣裙、鞋子、首飾、胭脂水粉,甚至還捧着食盒。
她還來不及回神,隻見後方又出現兩名婢女,她們提着剛燒好的熱水,走到屏風後頭,将熱水倒進浴桶裏。
「還不過來?」裴胤祯挑眉望着她,霸道的開口。
花醉咬咬唇,梭巡衆人一眼,發現那幾名婢女全都低頭抿着唇,似乎正強忍笑容。
這樣的畫面,明眼人一瞧就知道是什麽情況了,何況是剛剛門一打開,房裏頭還有殘留的歡愛氣息。
加上少爺與花醉一整天都關在房裏,聽說送飯的奴仆還聽見裏面傳出羞人的聲音,吓得放下食盒就跑了。
才一天的時間,花醉與少爺之間就被傳得沸沸揚揚。
不過,大夥兒都爲花醉高興。
畢竟她平日待人親切,有什麽事隻要拜托她一聲,她都二話不說的扛下,向少爺請罪,讓他們過得輕松許多。
瞧着婢女們的表情,花醉知道自己什麽也隐藏不了,隻好歎了口氣,連忙雙手遮臉向他走去。
「幹嘛遮着臉?」裴胤祯眯起眸,語氣略顯不悅。
「太多人看着我,我不好意思。」她羞憤的悶聲回答,但事到如今,她再怎麽遮掩,也遮掩不了兩人之間的暧昧了。
他将她的雙手一拉,看着她紅潤的小臉,刹那間,他的心不禁怦然。
剛睡醒的她顯得極爲柔媚,一頭長發如瀑般披散在身後,臉頰有如兩朵紅花,妩媚且教他心動無比。
若不是周遭還有其他人,他早就将她抱入懷中,回味着昨日所嘗到的甜美滋味。
「有什麽不好意思的?」裴胤祯的下颚抵在她的頭頂上,聲音不由自主的柔和許多。「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女人,這一點是無庸置疑的。」
他把話說得明白,甚至有昭告天下的意味,聽得婢女們都偷偷竊笑,還不忘打趣的朝花醉望去。
如果現在地上有一個洞,花醉肯定立刻鑽進去。她咬咬唇,目光中帶着嬌嗔和不知所措,覺得十分困窘。
可是,她又能怎麽辦呢?
裴胤祯向來霸道且獨斷獨行,是個想怎樣就怎樣的男人,不準任何人拒絕他。
何況,她一對上他那雙熾熱的黑眸,心就莫名的被他融化,無法抗拒他的霸道以及那猖狂的感情。
「你們還愣在那兒做什麽?」裴胤祯瞪了婢女們一眼。「還不快點替她梳洗?」
「是。」婢女們連忙上前,簇擁着花醉往屏風後頭而去。
花醉回頭不安的看他一眼,隻見他一瞬也不瞬的望着她,似乎眸中隻有她的存在
那一眼,讓她芳心一震,因爲她看見了他眼底霸道的欲望,以及渴望的占有……
接下來,花醉在裴府的地位大大提升,所有奴仆見到她都不敢直呼她的名字,畢竟她的身份已然不同。
被裴總管說中了,她被少爺收了房。
換作是别的姑娘,可能高興得都要放鞭炮了,可是花醉直到過了将近一個月,臉上還是有着尴尬的傻笑。
成爲裴胤祯的女人确實沒有不好的地方,至少他比她想像中來得溫柔,把她照顧得無微不至。
他時常送些貴重的衣飾讨她歡心,外出收帳時也一定會帶着她出門解悶,去市集逛逛。
他雖然霸道,對她卻是逐漸放下身段,百般讨好。
不管是裴總管還是裴府的奴仆們全都告訴她,這是他們第一次見到少爺如此對待一名姑娘,所以,對少爺而言,她真的很特别。
特别?她真的很特别嗎?
花醉趁着裴胤祯在書房裏忙着,坐在東院花廳外的石階上,撐着小臉望着那随風飄落的樹葉。
說起來,她的頭腦沒有二妹銀寶聰明,長相也沒有三妹戀喜可愛,至于性情,也不像四妹琥兒那般敢愛敢恨。
最多……她想想,最被大家稱贊的就是她的好脾氣,所以小姐才會指定她做續香樓的大掌櫃,因爲待人和氣才會生财。
可是,這算優點嗎?花醉側着小臉,思索着這個問題。
所以她想不通,自己哪裏有特别的地方,可以讓裴胤祯如此喜愛。
頂多就是她的膽子比别人大一點,敢在老虎的嘴上拔毛罷了。
她來到裴府也已快要三個月,再過幾天,裴胤祯和小姐之間約定的時間就到了,到時候,她是留在裴府還是離開呢?他會放她走嗎?
若放她走,那就表示他不再需要她了嗎?畢竟他是高高在上的裴府少爺,而她隻是花府收留的小孤女,光是身份她就高攀他了。
她實在無法想像未來和他會有怎樣的結果。
花醉咬咬唇,決定不再想下去。
大家不是老稱贊她很樂觀嗎?還沒有發生的事,她就别費心思想太多了。
到時,就算裴少爺不要她,把她趕走也沒關系,至少小姐願意收留她,她還能回續香樓去。
至于清白嘛,說真格的,她無父無母,也沒有親人,就算被人說閑話也沒關系,大不了就是在續香樓孤老終身。
「醉姐姐。」一道嬌軟的女聲打斷了她的思緒。
花醉自沉思中回神,擡眸發現是千央,有些訝異的立即站起身。「千央,你怎會來東院呢?」
千央眨眨眼望着她,手上端着一盅甜湯,以細細軟軟的聲音道:「是……竈房的小紅臨時鬧肚子疼,所以我替她送甜湯來給少爺。」
「辛苦你了。」花醉上前接過,然後望着千央那張清麗的小臉。「好一陣子不見,你過得好嗎?」
「挺好的。」千央連忙點頭。「在府裏有吃有住,把我都養胖了。」她勾起唇角微微一笑,然後目光落在花醉的身上。「醉姐姐,你呢?我聽說你……被少爺收了房?」
「這……」花醉小臉一紅。「壞事總是傳千裏呢!」
千央一愣,臉色有些難看,緊張的問:「該不會是少爺使什麽惡劣的手段逼你就範?」
「也、也不是啦!」回想當初,她雖有反抗,可是最後還是沉淪,她想,自己也要負大半的責任吧。
千央認真的瞧了瞧她,最後語重心長的問道:「醉姐姐,難不成你……已經愛上少爺了?」
愛上裴胤祯?花醉一愣。她好像從來沒有想過這樣的問題,可是現在被人這麽一問,她又無法否認。
這就是愛嗎?她紅着小臉,嗫嚅着不知該怎麽回答,因爲她過去從沒有愛上男人的經驗,連喜歡也不曾有過。
可是,爲什麽當别人提起裴胤祯時她會臉紅,且感到手足無措呢?
千央望着她欲言又止的神情,最後緊握住她的雙手,皺眉看着她。「醉姐姐,你是一個很好的人,大家都說你善良,是難得一見的善人,所以你千萬不能愛上少爺!」
「啊?」花醉側着小臉望着千央,不明白爲何千央爲何這麽激動。
千央見她滿臉不解,從花醉的眼神中察覺自己太過激動後,她趕緊緩了緩語氣。
「我、我是怕醉姐姐吃虧。」千央拍拍她的手背。「少爺在外頭可說是聲名狼藉,聽說若不是醉姐姐來到府裏,少爺總是把人命當蝼蟻,任意踩捏,這樣無情的男人,真的會有心愛上一個女人嗎?」
聽着千央這番話,花醉就像是被劈了一記悶雷。
是啊!在裴胤祯的眼裏,人命确實不值錢,那她在他的眼中,又值得多少呢?
他對她的好,會不會也隻是昙花一現呢?
「醉姐姐,我知道以我的身份不該說這些,可是關于少爺的事,我聽說了不少,在你還沒有陷下去之前,可千萬要把持住,别被迷得團團轉,隻怕到最後隻是一場夢。」千央實在爲她感到不值。「少爺不是個好人呀!」
花醉先是攏起眉,而後側頭望着千央,不明白爲何千央要告訴她這番話,好似裴胤祯是她的仇人似的。
可是看着千央此時平靜的臉龐,花醉又察覺不出什麽異樣,隻好微笑開口。
「千央,你别擔心。少爺就算不是個好人,至少他也不是什麽十惡不赦的壞人。」
千央欲言又止,最後隻是勉強扯起一抹笑容。「醉姐姐若這麽認爲,那千央就不多嘴了。請醉姐姐代爲把甜湯送給少爺,我這就趕緊回竈房忙别的事情去了。」
「嗯,你去吧。」
花醉與千央道别之後,手上捧着甜湯盅往書房走去。
然而,走到東院外的千央突然轉過身,躲在一角看着離去的花醉,眼中有着深沉的算計。
千央的一番話就像大石頭般疊在花醉的心上,不但讓她的心沉甸甸的,也讓她的雙腳變得有些沉重。
是啊!裴胤祯從不将任何人放在眼裏,他永遠以自我爲中心,他的心還容得下另一個人的存在嗎?
就算有,他的心願意容納她嗎?
那麽她呢?是否就像千央說的,她其實早已陷下去了,深深愛上了他?
花醉感覺有些煩躁不安,愈是接近書房,她愈是想起裴胤祯那張霸道的俊容。
直到她回神時,已經不知不覺來到書房外,侍衛李洛宵一見是她,便連忙退開,并爲她打開書房的門。
「少爺。」她雙腳才剛踏進書房,李洛宵便識相的将門關上,屋内就隻剩下她與前方的裴胤祯。
裴胤祯自案前擡眸,一見到她,原本深鎖的眉宇便舒展開來。
「過來。」他朝她招手,看起來一點也不介意她打斷他忙公事,反而見到她後,心情輕松不少。
「少爺,這是竈房送來的甜湯。」花醉來到他身邊,将甜湯盅放在他面前。
她話才剛說完,他便伸手一攬,将佳人抱個滿懷。
「少爺……」她驚呼一聲,發現自己已沒規沒矩的坐在他的腿上,而他的俊容卻笑得燦爛。
下一刻,花醉的唇便被他吻住,那充滿霸道的唇舌又開始往她的檀口中攻占。
來不及回應的她,被他吻得暈頭轉向,直到她幾乎喘不過氣來,他才離開她的唇。
見她的唇被他吻得又紅又腫,他唇角的笑又更上揚了一些。
「喜歡我這麽吻你嗎?」裴胤祯的右手攬住她的腰際,左手輕拂她嬌俏的臉龐。
真奇怪,爲什麽就隻有她的臉,他百看不厭呢?
當她爲他臉紅時,他的心口就充盈着滿滿的暖流,這是他不曾有過的感覺。尤其當她笑的時候,他的目光隻想追随着她,舍不得移開。
見不着她時,他特别想念她的聲音,還有她老是與他唱反調的嬌俏模樣。
而現在見着了她,他可說是恨不得将她揉進他的骨血裏,連一刻也不願讓她離開。
「那你呢?」花醉咬咬唇,小聲的問。「你是因爲喜歡我才吻我,還是因爲想吻我才吻?」
「不都是一樣?」裴胤祯疑惑的問,覺得這真像是繞口令。
「不一樣。」她連忙搖頭。「喜歡我才吻我,表示非我不可;想吻我而吻我,是随便換個人都行。」
聞言,他想也沒想便道:「換了别人,我連看一眼都懶。」
他這番直接的話讓花醉的心跳漏了一拍,像是喂她吃了一顆定心丸,心情似乎不再那麽沉重了。
「少爺真的喜歡我?」她擡起嬌嫩的小臉,小聲的再确定一次。
「可以不要問這種廢話來浪費我的時間嗎?」裴胤祯沒好氣的瞪了她一眼,接着打開甜湯的盅蓋。「問了那麽多蠢問題,不覺得渴了嗎?」
她努努小嘴。「才不是蠢問題,這是……」
他拿起湯匙舀了一匙甜湯,往她的嘴中送去,第一次親手喂女人吃東西。
甜甜的菊花燕窩湯在她的口中化開,當她吞下時還有淡淡的菊花甘味在喉中化開,讓她暫時把想問的問題都吞了下去。
「少爺,這碗甜湯是準備給你喝的,你怎麽可以……」花醉小臉微紅,開口說着話時,又被他喂進第二口。
「你不知道我很讨厭甜食嗎?」對于甜品、甜湯這類的點心,裴胤祯幾乎是不碰的。
「可是……府裏每到下午都會有甜點……」忽地,她住了口,愣然的望着他。「難不成這些都是你吩咐廚娘爲我做的?」
「你現在才知道?」他哼了聲,似乎責怪她發現得太慢。
她癟着小嘴無辜的道:「你沒說,我怎麽會知道嘛!」
「我對你一直不薄,是你把我想得太壞。」裴胤祯又舀了一口往她的嘴裏送去。
呃,好像是如此。她眨眨眼,莫名覺得胸口一熱,接着臉兒也變得紅通通的。
她的臉頰異常紅潤,彼此都以爲是因爲害羞才導緻她臉紅,直到她喉間湧上一絲腥甜。
她來不及咽下,隻好将口中的腥甜咳出。殷紅的熱液噴灑了他一臉,讓他的眼前瞬間隻見到一陣血光。
「花醉!」裴胤祯放下湯匙,雙手擁住她逐漸癱軟的身子。「你怎麽了?來人——來人啊!」
外頭的李洛宵聽見主子的大喊聲,連忙破門而入,隻見裴胤祯的手上抱着花醉。
「少爺。」李洛宵趕至他們身旁,連忙審視花醉的情況。
隻見她不斷嘔出鮮血,唇色也由紅變紫,甚至連瞳孔也開始放大。
「她怎麽了?」裴胤祯大吼着。「爲什麽她會吐血?」
「少爺,她中毒了。」李洛宵連忙從他的手中接過花醉。「小的先以内力替她逼毒,少爺趁現在快去找大夫,她已命在旦夕了。」
「該死!」他将花醉交給李洛宵之後,恨恨的瞪大了眼。「若她有什麽意外,我要你們一個個都跟着她陪葬!」
撂下狠話,裴胤祯便急忙往外頭奔去。
第十章
花醉的命可說是撿回來的。
若不是李洛宵及時以内力止住毒性發作,中了鸩毒的她可能早已去見閻羅王了。
當她醒來時,已是數天之後。
隻是這次醒來,隻有紅霞待在她的身邊。
「謝天謝地,老天保佑!你終于醒了……」紅霞眼眶泛淚的望着她。
「來,喝點水吧。你餓不餓,要不要喝些粥?」
花醉覺得自己的腦袋昏沉沉的,有氣無力的望着紅霞,直到紅霞喂她喝了些水,她才有力氣說話。
「少、少爺呢?」她第一句話就是問起裴胤祯。
「少爺正在大廳審千央。」紅霞将她扶起來。「千央真是好狠的心,也不想想你是她的救命恩人,竟敢在甜湯裏下鸩毒。」
「爲……爲什麽?」花醉皺起眉,拉着紅霞問。「千央爲什麽要下毒?」
「千央什麽都不說,所以少爺正在廳裏審她……」
花醉不等紅霞說完,已拖着虛弱的身子下床,不顧紅霞的驚慌與叫喚,決定就算是用爬的也要前去大廳。
紅霞拿她沒轍,隻好攙扶着她往大廳走去。
不一會兒,花醉就見到十幾名奴仆在廳外圍觀,并紛紛交頭接耳。
「還不說是嗎?」廳裏,裴胤祯臉上毫無表情的坐在太師椅上,冷眼的看着全身是鞭傷的千央。「用刑!」
一旁的奴仆不敢不從,拿着細針用力的刺往千央的指甲縫。
即使十根手指已經又紅又腫,隻見千央依然倔強的撇着唇。
「呸,狗賊!」千央少了以往的柔弱,臉上滿是冷笑。「你現在嘗到失去心愛的人是什麽滋味了吧?」
裴胤祯一聽,火大的一拍桌子,自椅子上站起,來到千央面前,想也不想便甩了她一個耳光。
「若是花醉有任何意外,本少爺就第一個拿你陪葬!」他低吼一聲,拽着她的頭發,瞠眼怒瞪着她。「說,你爲什麽要下毒害花醉?」
千央皮笑肉不笑的望着他,冷哼一聲。「我從來沒想過要害她,我想殺死的人是你!」
這席話震驚了所有人,連剛走來的花醉也聽得一清二楚。
「還記得王知縣嗎?還記得幾個月前被你這個小人陷害的王知縣一家人嗎?」千央失控的大喊。「王家被你害得家破人亡,我爹被抓去充軍,弄得妻離子散……而我,則是被你害得差點進花樓,這一切全都是你一手造成的!」
裴胤祯一愣,回想起前幾個月,他确實是因爲對王知縣的蔣師爺不滿,所以找人彈劾了王知縣,沒想到後來朝廷查出王知縣貪污以及一些犯法的罪證,于是被判了罪。
他認爲這是惡有惡報,一個地方父母官像吸血蛭般吸取百姓的血汗錢,可說是罪有應得。
隻是,他萬萬沒想到自己養虎爲患,如今讓這名知縣之女前來尋仇。
「我要爲我爹報仇!我要殺的人是你這個狗賊!」千央咬牙恨恨的說着,若不是她被捆綁着,早就撲向他了。
裴胤祯目光冷然,又狠狠的刮了她一巴掌。「該死!」
千央倒在地上,并沒有哭泣,反而冷笑出聲。「就算沒能殺死你,讓你所愛的人陪葬似乎也是一件不錯的事!你心痛了嗎?你嘗到失去愛人的滋味了嗎?」
「閉嘴!」他上前欲再給千央一個教訓時,不經意望見人群後方有道嬌弱的身影。
仔細一瞧,果然是花醉站在門外,被紅霞扶着。
花醉與他對視,壓根兒沒想到事情的來龍去脈會是如此,接着,她拖着沉重的腳步走進廳裏,不顧衆人的阻擋,硬是跪坐在千央身旁。
「爲什麽?」花醉氣若遊絲的問着千央。
千央擡起一張紅腫的臉,眼裏有着倔強的淚水,以爲她問的是爲什麽要對她下此毒手。
然而,花醉的意思卻是怪千央太傻。
「爲什麽這麽傻?你明明可以重新開始生活的,爲什麽要逼自己落得如此困境?」
千央因聽了她這番充滿心疼的話而愣住,擡眸看着她那雙心疼的眼眸。
終于,千央忍不住放聲大哭。「我隻剩一個人了,我不知道該何去何從,我爹就算有再多不是,終究是我爹啊——」
聽着千央的呐喊,花醉心裏滿是不舍。
雖然花醉一出生就是孤兒,但是她知道失去家人的心痛與難過,于是忍不住想要抱緊千央,卻被裴胤祯抱回懷裏。
「你傻了嗎?」他不悅的瞪着她。「這女人心腸惡毒,你不怕她又使什麽詭計?」
「她有苦衷……」花醉虛弱的被他擁在懷裏,眼底盡是哀求。「少爺,念在她已家破人亡了,你就大發慈悲放過她一條小命吧!」
「她有苦衷?難道我就該沒有原則嗎?」裴胤祯不悅的低吼一聲。「府裏幾百人,每個人若是先預謀殺害,再來跟我求情,那我還要不要當主子?」
「但王知縣他……」
「對,是我命人彈劾他的!」裴胤祯冷冷的道。「但若王知縣是清白的父母官,我彈劾得了他嗎?」
花醉咬咬唇,又回頭望着千央那被整治得不成人樣的可憐狀,忍不住又道:「她既然已受罰,也知道真相了,咱們就小事化無……」
「不可能!」裴胤祯向來對企圖害他的人心腸冷硬。「把她送官嚴辦!」
花醉一聽,心整個涼了。「若一送官,她這輩子就毀了啊!」
「關我什麽事?」他觑了千央一眼。「既然她存心毀去我的一切,就應該知道失敗的後果,而不是事後哀求我放過她!」
「你……」花醉顫着蒼白的雙唇。「這事是因你而起,難道你就不能憐憫王家如今隻剩下孤單無依的她嗎?」
「别再說了!」裴胤祯扣住她的下颚,冷聲警告。「平時你要做好人,我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今日都差點鬧出人命來了,你這個濫好人的性子也該收斂些。」
「當一個人在垂死之際向你求救,難道你真的可以見死不救嗎?」花醉咬唇皺眉問道。
「你可以眼不見爲淨!」
聞言,花醉抿了抿唇,雙眸裏透露着哀傷。「爲什麽?爲什麽你總是把人命視爲蝼蟻?若你要我眼不見爲淨,那我走,我會離開裴府,永永遠遠眼不爲淨!」
裴胤祯瞪大黑眸,雙手抓着她的雙肩。「你說什麽?你要離開?」
「原本早就說好我隻爲奴三個月,現在約定的期限已到,你該放我走了。」她咬牙,字字句句铿锵有力。「我要眼不爲淨,離你這個暴戾蠻橫的人愈遠愈好!」
他額冒青筋,連雙手也冒出青筋,最後将她從往懷裏外頭一推。
「滾!」他不顧她跌坐在地上,眼底盡是燃燒的怒火。「想走就走!本少爺不希罕,你現在就給我滾!」
花醉上前扶起千央,擡起小臉望着他。「我要帶她走……」
「不可能!」裴胤祯一使眼色,一旁的奴仆便趕緊上前把花醉與千央拉開。「把這女人送官嚴辦!至于你,要留不留随便你!」
他說完之後,便氣得拂袖而去,留下一臉蒼白的花醉。
後來,花醉心灰意冷,不顧裴府所有人的挽留,執意離開裴胤祯身邊。
雖然是她自己要求離開他,可是他一點不妥協,那教人心寒的模樣,讓她覺得好委屈。
雖然以理而論,千央計謀害人是不對,事出有因,不能完全怪罪于裴胤祯。
确實,若王知縣是個奉公守法的好父母官,那麽誰也動不了。
但上天有好生之德,千央如今都已是孤苦無依的一個人了,讓她受些教訓趕離裴府即可,爲何還要把一個弱女子送官嚴辦呢?
加上千央是王知縣的女兒,罪上加罪,雖罪不至死,但一定會被發配充軍當軍妓……
花醉隻要一想起千央那張無助的臉,她就覺得裴胤祯實在殘忍又冷酷。
若她繼續待在裴府,當哪天他對她膩了,她是否也會落得如此下場?花醉心底全是這樣的疑問。
最後,她還是決定與裴胤祯斷了關系,也許在他的心底,她其實并沒有那麽重要,所以可以任由他呼之即來,揮之即去。
她其實沒有想像中那麽難過,隻是回到續香樓後她一直提不起精神,她想,應該是鸩毒讓她有氣無力,整日隻想賴在床上。
直到今天有客來訪,她才勉強讓婢女扶着走出廂房,來到花廳。
花廳裏是一名中年男子,正瞧着廳裏的擺設,聽到腳步聲才回頭朝門口望去。
「醉丫頭啊,怎麽過了這麽久,你還是一臉蒼白呢?」裴總管連忙上前扶着花醉,将她扶至椅子上坐着。
「裴總管,好久不見了。」
婢女們送上茶水,接着便福身退下。
花廳裏剩下他們兩人,花醉揚起虛弱的微笑,淡淡的問道:「裴總管難得來,有什麽事需要我幫忙的嗎?」
裴總管搔搔頭,最後還是決定直接開口:「醉丫頭,你可不可撥空回裴府一趟?」
聞言,她唇角一僵。「回去?我現在與裴少爺毫無關系了,要我去裴府做什麽?我沒那個臉,也沒有那個身份地位。」
「可是……」裴總管着急的歎口氣。「說出來也不怕你笑,自從你走之後,少爺的性子比起以前更加暴烈,一不如他的意就懲罰人,這樣就算了,自你離開之後,他就天天喝得爛醉,正事兒也不做了,已出嫁的小姐與姑爺都回府虎視眈眈,老爺也擔心不已……」
花醉默默的聽着,垂下雙眸。
他爲何要買醉?趕走一個不聽話的女人,他理當覺得心底舒坦才是啊!
「老爺說,解鈴還需系鈴人。少爺雖然嘴上沒有說,可是他已表現出十足十的後悔,醉丫頭,你就再給少爺一次機會,回來瞧瞧他吧!」裴總管苦口婆心的勸道。「小倆口吵吵架沒關系,給少爺吃吃苦頭也好,隻是感情這種事是不能蹉跎的,時日一久,隻怕難以挽回呀……」
「裴總管,如果他有心,總會前來找我,而不是天天在府裏買醉。」花醉淡淡的說着。
「少爺來過,隻是還沒能靠近就被樓裏的四姑娘拿着棍棒轟走了;他親自去找花府的小姐談,花小姐也表明尊重你的決定,隻要你點頭,她絕不反對,反之,隻要你不點頭,她也絕對不勉強。少爺實在無計可施啊,就算他再神通廣大,總不能拆了續香樓逼你現身見他一面吧?」裴總管說着這一個多月來所發生的事。
「他……來找過我?」花醉驚詫的望着裴總管。
「是啊,每天都來,但就是被擋下。你也明白少爺他向來心高氣傲,他已經退讓至這個地步,你就好心一點,到府裏見他一面吧!」裴總管雙手合十求着。「我在府裏待了這麽多年,還不曾見過少爺如此頹廢……」
「我不能去。」面對裴總管的請求,花醉隻是淡淡的搖頭。「我和他的性子和想法相差太多,我無法見死不救,他卻把人命當不值錢的草芥。今天我救不了千央,未來,我更救不了那些得罪他的人。」
裴總管重重的歎了一口氣,語重心長的道:「少爺也不是一出生就這麽暴戾無理,他這樣的性子,全都大夫人和那些姨夫人們逼出來的。」
聞言,花醉不解的皺眉擡眸看着裴總管。
「少爺是是府裏一名婢女所生,後來母憑子貴,成了府裏第十位夫人,隻是十夫人是出身低賤的婢女,因此常被上頭的幾名夫人欺負,少爺五歲那年,大夫人率同府裏的姨夫人們至十夫人的房裏,當時十夫人正在房裏挑選布匹,夫人們因嫉妒老爺總把最好的都留給十夫人,最後在一陣起哄之下,以绫緞逼十夫人上吊……」
「後來,大夫人對外聲稱是十夫人因不甘被老爺羞辱,最後忍不住隐藏多年的恨意,因而羞憤上吊自盡。當年,這一切全都被少爺看在眼底,可是他沒有戳破,因爲當時他還太小,沒有足夠的能耐可以整倒夫人們。
「後來夫人們一不做二不休,總是想法子趁老爺外出時試圖毒殺年幼的少爺,省得少爺未來與她們争家産。醉丫頭,你想,少爺在這樣的家庭裏成長,怎麽可能活得正常?」
裴總管說起那段陳年往事,不由得淚流滿面。
「還記得當年少爺若喜歡哪隻小狗、小貓,大夫人與姨夫人們就想盡辦法弄死它們;就連少爺最親近的一名奶娘,也在半夜失去蹤影,少爺後來幹脆逼自己心冷,對任何人都冷淡以對,那是因爲他知道自己的喜歡會帶給他們不幸啊!」
花醉靜靜的聽着裴總管述說,眼眶也跟着一熱,她萬萬沒想到總是趾高氣昂的裴胤祯,竟然有這麽悲慘的童年。
「少爺不是天生冷血,他是被逼得不得冷酷無情。」裴總管望着眼眶微紅的她。「他知道自己得罪了很多人,所以爲了保護裴府上下,爲了保護你,他必須把荊棘披在身上,因此常常傷害别人,偶爾也會傷害到你……但醉丫頭,傷得最重還是他啊,他身上全是芒刺,你以爲他不痛嗎?不,他是已經痛到骨髓裏,多年來都麻痹了。」
花醉默默的流淚,顫着唇道:「而我……補了他最後一刀嗎?」
「醉丫頭,你可以救少爺的!」裴總管激動的抓着她的雙肩。「少爺若一崩潰,裴府會垮的!」
花醉流下兩行清淚,将裴總管的雙手拉開。「裴總管,你把我想得太完美了,我隻是一個平凡人,對裴胤祯而言,我什麽都不是……」
「醉丫頭……」
「裴總管,你請回吧。」她深吸一口氣。「謝謝你今天來告訴我裴少爺的往事,我相信他吉人自有天相,一定可以撐過來的。」
「醉丫頭……」
裴總管無奈的喚着她,卻見她隻是淡淡的和他道别,便喚來婢女将她扶回房去。
「對少爺而言,你是無可取代的,所以他才想盡辦法不讓任何敵人靠近你!隻要你開口,少爺都做得到啊……像是千央,那丫頭雖然被送往邊關,但少爺其實早就買通押送的衙役,隻要到了邊關就放走她,還是會還她自由,隻是将她逐出珍珠城,無法再回來傷害你啊!」
裴總管朝花醉的背後喊着,但她仍一直沒有回頭,直到走遠。
他挫敗的垂下雙肩。
唉,少爺真的沒救了嗎?
自從将花醉趕出裴府,裴胤祯沒有一天不後悔。
他太自以爲是,以爲花醉那個臭丫頭會因爲舍不得而留下,沒想到她那麽倔強,頭也不回的離開。
「走啊!全都走好了!」裴胤祯心情紊亂的吼着,雙眼迷茫的眯起,一手拿起酒壺猛往嘴裏灌。
最好大家都走光,他看了就不會心煩!
他罐下一整壺烈酒,直到滴酒不剩,他才狠狠的将酒壺摔在地上,成了片片碎陶。
最後,他不勝酒力的倒在桌上,呼噜呼噜的睡去。
這一個多月來,裴胤祯就是這樣醉了便睡,醒了又醉,從沒有完全清醒的一刻。
至于服侍他的奴仆們都不敢吭一聲,隻能等待他叫喚,才敢進屋收拾。
可是這天卻不一樣,他的房門被人打開來,刺眼的陽光照進晦暗的房間中。
接着,由李洛宵領頭,先是強行将裴胤祯的雙手反翦于後,裴總管再顫着手将醒酒茶一古腦的往裴胤祯的嘴裏灌。
醉醺醺的裴胤祯被一陣濃苦的味道嗆醒,将醒酒茶全都吐了出來,沉重的黑眸也睜了開來。
他的眼前一片模糊,隻見到許多人來到他房裏,他看不清他們的長相,因爲他們團團将他圍在中央。
「放肆——」他低啞的大吼。「你們造反了嗎?李洛宵,裴總管,你們幹什麽?嗚……」
被連灌好幾口醒酒茶的他,接着被李洛宵架至屏風後頭,那兒已擺着一大桶奴仆準備好的熱水。
「丢下去。」一道女子的聲音在人群中指揮着,對于裴胤祯的叫嚷以及震吼置若罔聞。
李洛宵先是有些猶豫,但後來還是聽命,與奴仆們一同将主子丢進浴桶裏。
接着,隻見一群奴仆像是腳底抹油,全都往外奔去。
李洛宵一臉陰郁,朝面前的女子抱拳,爾後便随着裴總管離去,留下她與裴胤祯在屋内。
在浴桶裏喝進了不少水的裴胤祯,擡起頭正想罵人時,卻發現眼前站着一名女子。
這名女子,正是讓他朝思暮想一個多月的花醉!
「你……」他是醉得太徹底,又看見幻影了嗎?
「酒醒了嗎?」花醉靠近他,彎腰朝他一笑。
「你……你……」他不顧全身濕淋淋,連忙跨出浴桶,顫着手撫向她的小臉。
她那真切的溫熱傳至他的掌心,确認是真正的她出現在他的面前後,他才上前将她用力一抱,箝緊她的身子。
「别走……」他嗅着她身上熟悉的香氣,這令人安心的氣息撫平了他原本慌亂的心。
「我隻是來看看你。」這是花醉頭一次見到他如此頹廢的模樣。
他應該是個意氣風發的大少爺,今日卻這麽狼狽,身上還滿是酒臭味,完全不像以往的裴家大少。
看看他?裴胤祯倒抽一口氣,手抓着她的雙肩。「你不留下來嗎?」這是他第一次感到如此慌亂,像個小孩子般不知所措。
「我不能留下來。」花醉搖搖頭,掌心貼在他的臉頰上,對他輕聲細語。
「爲什麽?」他咬牙問道,又緊緊的抱住她。「爲什麽不能留下來?」
「我自小就是賣身的奴婢,沒有小姐的同意,我不能離開續香樓。」她享受着他的懷抱,亦舍不得離去。
此刻她才明白,原來被人需要的感覺竟是如此溫暖。
「不管花多少錢,我都會爲你贖身!」裴胤祯深吸一口氣,握住她的手。
「走,現在我和你去找花琉璃,不管要我拿出多少銀子,我都要讨回你的賣身契。」
「然後呢?」花醉硬是拉回他,站着不動。「繼續做你的貼身侍婢嗎?」
他回頭望着她,皺眉道:「侍婢?我府裏的奴婢還不夠多嗎?我要你,是要把你娶進門,做我的妻子。」
「妻子?」她咬咬唇,小臉微紅。「小姐不會答應的……」
「爲什麽?」他不解的望着她。「花琉璃曾告訴我,隻要我娶你爲妻,我就可以得到你啊!」
「什麽?」花醉驚愣的望着他,沒想到小姐已經私下出賣她了。
「花琉璃告訴我,隻要你點頭,她願意成全。」裴胤祯緊緊的抱着她。
「花醉,這一個多月來我想清楚了,沒有你,我過得很無趣,每個人都怕我,見到我就隻是閃避……我想你,想念你對我的好,想念你總是耳提命面的告訴我,人命有多麽值錢,如果不是你,我不會明白原來這世上還有值得我付出的女人……」
其實,花醉來裴府之前,早就對他心軟了。
裴總管那天說的一番話,就像熱油融化了她的鐵石心腸,她就算氣裴胤祯,但聽見他悲慘的過去,也慢慢能諒解他的心情。
在這樣的環境下長大的他,行事殘酷無情隻是爲了保護自己,而他這麽對待千央,也是想保護她免于受傷害。
而且,他并不是全然冷血,他把她的話聽了進去,後來還是放過千央,隻是将千央逐出關外,把最危險的人與她隔絕。
而她,總因爲恻隐之心,常忘了這世上其實還是有不少心懷不軌的人。
是他披上荊棘保護她,隻是偶爾保護太過,傷了她,也傷了他自己。
「但我一向不是聽話的女人,日後你若是要懲罰任何人,我還是會阻擋;若再遇上不平的事,我還是會見義勇爲……」花醉擡眸望着他消瘦了許多的臉。「像我這種不斷制造麻煩的女人,你真的要嗎?」
「要。」裴胤祯毅然決然的說。「隻要你不喜歡的,我會改,但是要給我時間……」他清楚自己霸道的性子不是說改就能改,需要一點時間。
「就算……我要你隻能娶我一人,日後不準納妾,不準上花樓尋歡作樂,不準帶女人回來,你也願意?」花醉眨着眼,小聲地問。
「女人要這麽多做什麽?」裴胤祯一臉不解。「隻要有你一個就已足夠,其他女人我根本不屑一顧!」
他的話是真心的,自他們相處這幾個月來,其他女人他連一眼都不曾瞧過。
唯有她,他的喜怒哀樂,所有的表情,她全都是第一個見到。
「那……」花醉小臉微紅,扭扭捏捏的說:「我再問最後一個問題,你……愛我嗎?」
裴胤祯先是一愣,接着揚起唇微笑,低頭吻住她的唇,以行動代替言語。
所有的熱情和愛意全化成他這一記濃烈纏綿的熱吻,絲絲入扣的纏住了她的心。
她知道,就算他沒有說出口,她也明白他的心意。
他對她的愛,一直是盡在不言中。
直到花醉被吻得快喘不過氣來,裴胤祯才不舍的放開她的唇。
她一雙美眸中閃爍着誘人的光亮,被吻得又紅又腫的雙唇微微一啓。
「如果哪天你又把我趕出去呢?」她還是有些在意那時他當着衆人的面将她掃地出門的事。
裴胤祯想了一會兒,最後朝她勾起唇一笑。「那你記得帶着我走。」
花醉聞言一愣,然後嫣然一笑,伸出雙臂勾住他的頸子,主動吻上他的唇。
那她不擔心了,因爲,日後不管她在哪兒,他都會跟她一起走。
死生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不管未來的路有多長,不管還會遇上什麽困境,隻要約定好一起牽着手,就能相知相守到白頭。
《本書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