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5章
跟若政在一起吃飯已經觸犯到葉少川的底線,秦落膽子夠大的,還……還開房?
秦落皮癢癢了,若政也活夠了。等抓住若政,看他不給他來個大卸八塊!坐上飛機,葉少川沒有一點兒疲倦之意,恨恨地想著怎麼收拾若政。
秦落按時赴約,先跟若政在下邊吃過飯,就上樓了。
二人並肩走在走廊裡,厚厚的消音地毯軟綿綿的,如踩在雲朵裡。
秦落說:「不然,你去樓下的美髮沙龍吧。我這手藝也不咋地。」
若政訓她,「沒求你什麼,閑著也閑著,順便幫我染染得了。要不是為幫你把葉少川弄回來,我還捨不得這開房錢呢。」
「小氣鬼。」秦落哧了一聲,「錢多得是,就給我們這平民百姓花點兒,能咋的?下雨天發黴長毛了,還得翻出來曬太陽。」
若政笑笑。
進了房間,秦落就用一次性杯子把染髮劑都倒出來,然後到進水攪勻了,接著又從兜裡拿出剛剛在樓下買的一次性手套。
若政也把外衣脫了,只著一件薄衫,秦落將一塊一次性塑膠布圍在他脖子周圍,扒拉一下他頭髮,「發質不錯,但是這白頭發真的挺多。」
若政嗯了一聲。
「不是離婚時一夜白頭吧?」
「你咋這麼八卦?讓你幫染個頭還這麼多話。」若政催促她,「快點兒。一會兒葉少川來了,染一半兒多鬧騰!」
秦落拿著牙刷,舉著手,氣他,「大企業家,青年才俊,高富帥,不找美髮師染頭髮,偏偏找我,找到我,那就得聽我的!」
「要不是沒時間染,我才不找你。我司機比你手藝好多了。」
秦落笑出聲,「原來你的禦用染髮師是司機啊。」
「笑什麼笑?有啥好笑的?快點兒!」
秦落一點兒不怕若政,將攪拌好的糊狀黑色染劑小心翼翼粘在牙刷上,然後挑起一縷頭髮。開玩笑是開玩笑,但真幹起活來,秦落十分麻利。就是這麼麻利的人,還沒將若政的頭髮染完,也就染了有一半兒吧,房門咚地開了!
不是被鑰匙打開的,是被葉少川踹開的。
若政看了眼葉少川身後,沒帶人。
不等若政站起身來,葉少川已經箭步上來,揮拳就朝若政襲來!
若政早有準備,在他決定做今天這一切的時候,就猜到葉少川的反應。
「少川,別打!」這是秦落沒料到的。
秦落以為,葉少川看見她跟若政一個房間,肯定要把她拉出去。然後,她就可以跟他解釋了。那件事也就過去了,哪知葉少川這麼混球,進來就打人呐。
葉少川眼珠子都紅了,他進來時正巧看著秦落站在若政身後,若政在笑。那一幕太刺眼,連心都跟著冒酸水兒。
若政這小子很少笑,一笑起來準沒好事。上次在夏主任拉皮條的飯局上,葉少川就看出來不對勁,心裡正憋著一股氣呢。
若政也不含糊,葉少川拳頭揮來,他俐落一閃、葉少川拳頭擦著他耳邊裹挾著風堪堪而過。
葉少川要是炸毛了,那可不好辦。
聽秦宇說,秦落跟別的男人開房,葉少川都沒敢帶其他人來,拍別人看見丟人。就連於劍他都沒告訴。就單槍匹馬的沖上來,非得要跟若政來個你死我活。
若政也是練家子出身,跟葉少川比是差一截,不過,跟他鬥三五個回合還是沒問題的。
二人你來我往在房間裡就鬥起來。
秦落急得直跳腳,喊也沒用,兩個人誰也不聽誰的。秦落就覺得耳邊風聲呼呼的過,兩個人還算有良心,出拳揮掌的都躲著她。
兩男人都將秦落視為空氣,秦落急得就差坐地大哭了。這麼後悔出了這麼一個下下策。
五六個回合下來,若政處於下風,終於,「嘭」的一聲,葉少川一拳狠狠砸在他肩上。葉少川真的發狠了,十二分的力氣,把以前捉拿罪犯的勁頭兒都用上了。
若政踉蹌著退了兩步站穩。秦落一看若政受傷了,一下子攔在葉少川面前,沖若政喊:「你快走!」在這樣下去真要出人命了。
若政想了想,見秦落急得要哭了,也沒再糾纏,臨走時抓起還沒用完的染髮劑一揚手,朝著葉少川襲過去。
葉少川以為是水杯也沒著急躲避,想伸手接。哪知秦落擋在她身前,她微微一動,葉少川的手就沒穩住,手一抖,杯子是接住了,裡邊的東西灑出來,順著手掌心滴答答落在鞋面和褲腳上。
「秦落,你跟這男人搞什麼?」葉少川揚起杯子將烏七八黑的杯子給若政還回去。這麼一來一往,弄得床上地毯上,每個人的身上,滿屋子的黑色汙漬。
若政哪能讓杯子砸在自己身上,他一躲,杯子砸在牆壁上,濺開一大朵墨色的花。
「葉少川,秦落是背對著你的。你自己想吧。」若政不鹹不淡提醒了一句,拉開門出去了。
秦落還站在葉少川身前,張著雙臂,背對著他,聽房門關上的聲音,才收起姿勢。
葉少川當然明白背對著的意思。他是員警,受過訓練,若政也是軍人出身也受過專業訓練。背對著的永遠是自己的戰友,自己最信得過的人。
經若政這麼一提醒,再看若政君子坦蕩蕩的樣子,葉少川氣兒消了不少。
「究竟怎麼回事?說!」葉少川抖著自己一身的汙漬。
秦落趕緊跑進衛生間,「我先給你放水,你洗洗。」
葉少川也尾隨著她進來,在秦落面前寬衣解帶。
秦落將水溫調好回頭跟他說,「別用浴缸,有細菌,還是洗淋浴吧。」
因為調節水溫,不少水花落在秦落頸項和臉上,雖然沒有半濕衣衫那種若隱若現的誘、惑,對葉少川這個斷肉好久的狼來說,這仍是無比的美味,嫋嫋水汽彌漫的逼仄空間裡,散發著一陣陣香噴噴肉香的佳餚。
想到就做,葉少川長臂一伸,一勾,一收。
突然被葉少川撈進懷裡,秦落毫無防備,尖銳地喊了一聲。瞬間,衛生間內衣衫亂飛,腳下,水龍頭上,洗臉盆裡。
秦落喊他,「你瘋了,不洗澡啦?」
「我們洗鴛鴦浴!」葉少川褪秦落的衣服比自己的還快,不給秦落喘息時間,一轉身將她抵在牆上,粗糲的大手揉著她胸前的兩點,嘴巴將秦落的唇叼住不停地吮。
秦落推他,後背的瓷磚冰涼,頭上臨下水花打在胸前由格外熱,冰火兩重天對於她來說實在難受。
葉少川叼住她胸前的粉紅來來回回扯了幾下,大手溜到她幽靜密穀裡試探一番,那裡早已經春水潺潺嘖嘖有聲,他站直身子,摁住秦落雙肩,身子一挺全根沒入。
秦落被他昂揚的巨大刺激得喊出聲。
餓了好久,葉少川可不放過這機會。他跟秦落在一起還沒洗過鴛鴦浴呢。上邊水聲嘩嘩,下邊春水嘖嘖,上邊溫暖陣陣,下邊乾柴烈火。
秦落可受不住他這樣激烈的折騰,喊他:「你慢點,慢點兒,我站不住了!」
葉少川幾乎把她頂得離開地面,秦落唯一的支撐就是緊緊抱著葉少川的脖子,不然就得沿著滑溜溜的牆壁坐在地上了。
葉少川見秦落連喊的力氣都沒了,在二人身體還連在一起的時候抱著她一旋身坐在馬桶蓋上。
秦落像病了的小貓似的求他,「不要了,少川不要了,我不行了。」
「你還不行?你挺行的啊,天天氣我,還找來我最討厭的男人給我演戲。我被你耍得團團轉,知道不?」
大手掐住秦落纖細的腰肢上上下下的頂弄,秦落只好抓住他頭髮,連聲也發不出來了。
吃得差不多了,葉少川才得空說話。
「說吧,跟若政怎麼回事?」雖仍□高漲,葉少川卻沒被沖昏,他腦子仍舊清明。
這次若政的表情跟第一次見著時不一樣。
葉少川身為警界精英,對人的微表情還是有些瞭解的。若政一派坦然,眼裡還帶著訕笑,似乎等著看好戲的表情。
秦落呢,更是,跟什麼事兒都沒有似的,為了不讓他傷著若政,還攔著,攔著就攔著吧,還把後背對著他。都說人的動作是本能的心理反應,秦落這麼做是下意識的,本能的,這說明她把他當做自己人。
第一次,葉少川一眼看出若政對秦落有不同尋常的想法,男人的直覺有時候也很靈驗的,可這次,葉少川現在回想,若政對秦落的態度跟第一次他見到時真不一樣。
可是……
葉少川還是琢磨不明白,這兩個人怎麼就攪在一起了呢?還親親熱熱的?
秦落被他收拾得服服帖帖,乖乖巧巧的。葉少川也吃得酒足飯飽,最難得的是秦落很配合他,比以前任何一次都配合。
他讓他喊「哥哥」,她就喊「哥哥」,情動之處還喊他「好哥哥」。把葉少川美的啊,差點兒暈過去。
秦落還被葉少川抱在懷裡,真累壞了。
葉少川把她抱到床上,二人相擁著。
秦落累得散了架,就想這麼睡過去,可心裡惦記家裡的葉子,她伸出腳踹了葉少川一下,「起來,我要回家。」
「今晚在這兒睡吧。葉子有秦宇照顧呢。」
秦落不依,「那你把葉子接到這兒來。」
那還不如回家呢。過不成二人世界有什麼意思?葉少川只好起身。
秦落幾乎是被他半拖著半抱著的帶下樓。
葉少川打車,車子一啟動,秦落就昏昏欲睡。葉少川知道她累得夠嗆,也就將到嘴邊兒的疑問咽下去。
回到家,秦落撐著腰酸腿疼做了三人的飯菜,吃過了,秦落說,我先睡了。
葉子今天跟秦宇練散打,也累壞了,洗洗涮涮也比往常早些睡了。
葉少川見今天沒人攆他,就在沙發裡睡了。大約過了一個多小時,估計葉子睡熟了,他偷偷溜進秦落的房間。
秦落睡得正香,身上有熱乎乎的東西在爬,嚇得她激靈一下醒過來。發現竟然是葉少川毛躁躁的爪子。
「老婆,問你個問題,不然我睡不著。」見秦落醒了,葉少川心裡的疑問再也壓不住了。
秦落抬腳踹了他一下,迷迷糊糊說:「我困,睡吧。」
葉少川說,「就一個問題。你跟若政……你們?」
秦落實在太困了,又困又累的,原來還想著拿若政氣氣葉少川呢,現在一點兒心情都沒有。葉少川一問,秦落就如實交代了。
她說:「若政是我哥!」
嘭的一聲,又一顆炸雷!
若政怎麼是秦落的哥?什麼時候成了秦落的哥?
葉少川聽過有認乾女兒,幹爹爹的,難道現在又時興認幹妹妹,幹哥哥的了?
他可記得一次跟一幫狐朋狗友談起這個話題,有個哥們一語中的:什麼幹女兒,幹爹爹,都是幌子。那個「幹」字應該讀第四聲!
全場一片嘩笑,然後就是嗡嗡的葷話和帶顏色的笑話。
秦落跟若政也是那種?不可能啊!秦落性子怎麼扭,可人品他是瞭解的,她要是有認幹哥哥的勁頭,早就飛黃騰達了。
究竟怎麼回事?
聽著秦落均勻細緻的呼吸,忍住推醒她一問究竟的念頭,葉少川不淡定了。
葉少川跟若政的關係排除老一輩的恩怨外,還有陳曦。
當初,若家是想跟陳家聯姻的,官商聯姻也是常理。若家財大氣粗,錢是有的是,就是缺一個在官場上的遮蔭大樹。於是,就想到了陳家。
那時候,陳曦還沒到二十歲呢。陳家本來想答應了的,但是,陳曦知道了死活不幹,陳家家長拗不過啊,就跟若家以女兒太小婉拒了。
後來,陳曦以死相逼要跟葉少川定親。這事兒傳得沸沸揚揚的,有人說,若政不要陳曦了,葉少川接手了。也有的說,陳曦嫌若政背景複雜,才找了根正苗紅的葉少川。
這樣的傳言也紛紛擾擾好長時間,無緣無故就把若政跟葉少川攪到了一起。再加上上一代人的恩恩怨怨,葉少川對若政就沒什麼好印象。若政對葉少川也彼此彼此。一個嫌另個一個家族混過黑道,白不白黑不黑的灰不溜秋;一個嫌另一個靠著父輩庇佑,當了官作威作福、專搜刮民脂民膏的紈絝子弟。一句話:葉少川和若政這兩個人就是兩看相厭。
葉少川睡不著了,他起身披了一件衣服跑到陽臺抽煙。
同一個夜晚,此時的李歆正跟葉安邦在一起。
兩個人默默的坐了好久。
「你不同意少川跟秦落,是不是恨我當初派李麗去?」
葉安邦聽葉少川說了李歆是秦落生母的事。雖然父子關係不太融洽,但當有事的時候,還是上陣父子兵。
「首長把我想得那麼膚淺?」李歆笑問。
葉安邦語重心長,「小歆呐,我們這個歲數也就無所謂了,可少川和秦落還年輕,你真忍心讓他們落單兒?如果你對我有意見,我跟你道歉,請你一定同意他們的事啊。」
「首長,不是我反對。我還沒像你想的那樣心胸狹隘,我首先是個母親,這麼多年落落受了很多苦,我不想再讓她覺著委屈。她覺著這樣過舒心,那我就同意她這樣過。如果哪天她想結婚了,我就支持她結婚。我只想讓她快樂。」
「結婚?跟誰結婚?不是跟我們少川嗎?」葉安邦一聽,又要急了。
李歆說,「我女兒喜歡誰,愛誰,她同意跟誰結婚,我就支持誰。」
「你……」葉安邦有點兒被李歆氣著了,「李歆!你怎麼這麼沒立場!」
李歆笑笑,「誰讓我是當媽的。」
葉安邦氣得牙根兒疼,想起今天來的另一個目的,「你去醫院看若老爺子,碰了面也不跟我說句話,躲著我幹嘛?我吃人呐?」
李歆不語了。
葉安邦說,「這幾天我也琢磨了一下,自從你跟秦落相認後,你對我態度就不一樣了,好像疏遠我了。也不愛跟我聊天了,還總是走神,我想問問你,你這是怎麼了?」
李歆笑說,「首長跟我也學會拐彎抹角了,你不如就直接問,我為什麼也去看若老爺子。」
葉安邦對李歆的聰明無可奈何,點點頭,「我是對你們的關係好奇。」
李歆想了想,似乎下了很大決心說:「我要是說了,你可能真就疏遠我了,也不會同意落落跟少川的事。」
葉安邦一揚手,「說罷,我都多大歲數了,什麼事沒經歷過。」
李歆猶豫一下,還是把曾經的往事告訴給葉安邦。
李歆年輕時跟若家的二兒子談戀愛,二人頂著壓力結婚了。若家不同意,那時候,若家有好幾個大煤礦,也是很有錢的人家。
若家嫌李歆是孤兒。後來,兩個年輕人還是衝破重重阻力結婚了。婚後的生活並不太好,家族斷了他們二人的經濟來源。李歆懷孕待產期間,回到婆家的老家,一個偏遠的農村。在那裡產下女兒,被重男輕女的婆婆送人。秦落親生父親出去追女兒,也因此出車禍離世。
一日間,李歆失去兩個最親近的人,痛不欲生。處理好丈夫的後世,她連月子也沒坐就離開了若家。
這麼多年,她一個人在外奮鬥,一直沒回過若家。每到年節,她都一個人去給丈夫掃墓,故意遠遠避著若家人。
女兒離散,丈夫離世,這一切都是李歆生命無法承受的痛。
有一個跋扈霸道的婆婆在,若家人也沒刻意找過李歆。李歆更樂得清靜,努力學習考學,畢業後認真工作,漸漸的,開始了新生活。隨著時間的推移,李歆在醫學界有了名氣,若家人自然知道了。
幾年前,若家的長子,若政的爸爸來醫院看病特意找到她,他特意代父親請求李歆的原諒。婆婆已經去世,李歆也沒計較,再者說,這麼多年過去了,對若家的印象除了深愛的丈夫,已經沒什麼了。
後來,若家老爺子以李歆的名字買了一幢房子托若政爸爸送給李歆。那次,若政也跟著父親來了。那是若政第三次見著嬸嬸。他記憶中,嬸嬸一頭長髮,烏黑烏黑的,很香。他記得小時候嬸嬸抱著自己時,發間散發的淡淡香味兒。
若政父親給他們做介紹說,「這是你侄子若政。」
李歆拍了拍若政的肩,「長這麼大了,當年才六七歲吧。」
若政深深望著這個離開若家多年的嬸嬸,心裡充滿敬佩,也替若家覺得愧疚。
李歆當然不會要若家的房子。
她現在的職位也不低,收入也足夠花銷,單位也給分了房子。再者說,丈夫的亡故,她心裡還是有些怨恨若家的。
李歆就挑明瞭說:「你們這些補償我都不要,請收回去。如果我女兒能回來,我丈夫能復活,我會原諒的。不然,就這樣吧,我們就當陌路人,大路朝天各走半邊。以後你們不要再來了。」
李歆本想就此把秦落身世就此打住,不想告訴她爺爺家那邊的情況。
若家背景太複雜,開始是煤礦起家,那時候開煤窯是一本萬利的,等於從地上撿錢。有了錢,若家就召集護院家丁,保鏢,還開了很多娛樂場所。
誰都知道,開娛樂場所必須有小姐,才能招來客人,要想有小姐,就得想法找員警當保護傘,不然,三天一小查,五天一大查,沒幾天就會關門的。
若家也找了保護傘,當時公安局裡的一位副局長,若家給那位副局長上了不少錢。
還有一句話說得好,鐵打的衙門流水的官。
過了不到一年,新來了一位正局長,不是別人,就是葉安邦。
也算若家倒楣,葉安邦上任沒幾天,在若家的娛樂場所,幾個有錢的客人因為小姐打起來,還鬧出兩條人命。
那時,葉安邦走馬上任,正想著燒三把火樹立威信呢,就來了這麼一個案子。
葉安邦就此下手,處理了那個副局長,不但破獲了命案,趁熱打鐵,以雷霆萬鈞之勢,把全市的娛樂場所清洗了一邊,掃黑,掃黃,掃毒,經過歷時半年的「三掃」後,這個城市海清何晏,路不拾遺,夜不閉戶了。
葉安邦名聲大噪,立功受獎,連升三級。
倒楣的當屬若家,徹底傷了元氣,若老爺子還被判了幾年刑。也是從此時開始,若家從黑變白了。
洗白的這個過程經歷了好幾年,非常痛苦。即使洗白了也還時時承受著來自外界異樣的眼光。
若家急於洗白後,就想把兒孫們領上正途。若政就被父親找人給送進了軍營,在軍營兩年,也立了功得了獎,後來退伍回家了。
最近這十年,若家事業在新掌門人若政的領導下蒸蒸日上,一度淡出人們視線的若家從新走進眾人生活。人們可以在很多領域看到若氏集團的LOGO,交通運輸業、酒店服務業、超市連鎖以至於房地產開發業等等。
那次,李歆見秦落跟若政在一起,開始擔憂,她怕他們堂兄妹在不知情的情況下發生男女感情,為了這事,她才把若家的事告訴秦落。
若政知道這件事也很快,因為給李歆做DNA檢驗的大夫是他家一個親戚。那親戚就把李歆來醫院的情況說了。
若政就找到李歆,李歆也沒瞞他,把秦落是他堂妹的事告訴他。
若政當時心裡滋味百味雜陳的,有些悔恨。感情當初第一面讓他產生一絲悸動的秦落竟然是他堂妹,難道這是血緣關係的吸引?後來,為了達到自己目的,他又頻頻找秦落幫忙,利用她,越發覺得自己不地道了。
李歆找到女兒後,對若家的怨恨之意也就越發淡了些。偏巧若老爺子住院了,若政來找她,說老爺子想見見她。
垂垂老矣的公公隨時可能撒手人寰,李歆決定去見他一面。
這期間,若政跟秦落也見了幾次面,電話也經常聯繫,因為血緣的存在,二人很快熟悉起來。
秦落跟葉少川鬧彆扭後,打電話給若政,想把他找來刺激一下葉少川,這個忙若政當然得幫啊。
為了堂妹的事,若政寧可扔了千萬元的大合同不簽,也坐飛機過來幫秦落這個忙。
聽了李歆的話後,葉安邦沈默好一會兒沒言語。
還是李歆打破僵局,「我就說你肯定不會平靜吧,還不信。不過,我不管你同意不同意少川跟落落的事,只要我們落落想跟少川結婚,你就必須答應!」
葉安邦回過神來,訓她,「越老越霸道了,蠻不講理。」
見葉安邦沒反對女兒跟葉少川的事,李歆開始逐客,「天晚了,首長該擺駕回宮了。」
葉安邦站起身,由兒女的事想到自己和李歆,認真問她,「你拒絕我,是因為知道我跟若家的恩怨?還是對我沒感覺?還是因為還想著秦落的爸爸?還是有其他原因?」
李歆低眉想了幾秒,在抬起頭來時眼裡充滿溫和的笑意,「那都不重要了首長,以後,沒準我們會成為親家的!」
葉安邦臉上閃過一絲不易覺察的失落,隨即被李歆的笑容感染,「好啊,成為親家好,你就是哭著喊著想嫁我,我也不要嘍!」
李歆把葉安邦送到樓下,站在夜風裡看著葉安邦的車子緩緩消失在夜色裡。身體被寒氣打透,打個哆嗦才清醒過來。
兜裡的手機響起來,一看是葉少川的。李歆接通。
李歆不得不佩服這爺倆兒,簡直是心有靈犀,一個在晚上找她,一個晚上給她打電話。
葉少川問題更直接,開門見山,「歆姨,若政跟秦落什麼關係?」
李歆一邊往樓上走,一邊將剛剛跟葉安邦說的話又重複了一遍。
放下電話,葉少川琢磨:堂哥,堂哥,就是秦落大伯的兒子,也就是他的大舅子!
哼,等著吧,大舅子,看以後我不收拾死你!
葉少川心裡沒了負擔,一夜睡得很香。
第二天醒來,一睜眼就見秦落正半趴在他頭側,目不轉睛看著他,就那麼靜靜的,含情脈脈的,不知看了多久。
葉少川醒了,四目相對,秦落有些不習慣被抓包,咳了一聲起床。
葉少川比她動作快,一把將她摁床上,惡狠狠恐嚇她,「別以為你陰謀詭計我就原諒你。」
「那你想怎麼樣?我也道歉了,也跟你低頭了。」至今,她的腰還疼呢,早知他還這麼氣勢洶洶的,她昨天就不該跟他那麼費力的翻雲覆雨。
葉少川掐住秦落的腰把她往上抱了抱,讓她趴在自己胸口上,語氣也緩和下來,「要想讓我原諒也行,我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
「你跟葉子都跟我走,葉子的學校好辦,你呢,就先到檢察院上班,也是法醫這方面的。然後,我們結婚。以後,我們跟你媽我爸在一個城市,多好。」
秦落扭了扭身子想從他身上翻下來,葉少川那兩隻大手跟鉗子似的,她動彈不了。
「你這是一個條件嗎?都有四五個了。」
葉少川緊追不捨,「那就先跟我調過去。」
「你先把葉子帶過去吧,我再想想。」
「秦落……」葉少川壓低聲音喊,「你明知道葉子跟我生疏,她能跟我過去嗎?再者說,我工作那麼忙,也沒多少時間帶她啊。你過去,我倆帶多好啊。」
秦落冷哼一聲,「就知道放炮,不知道善後,是不是?」
葉少川嘴巴一裂,白牙明晃晃的,在朝陽的光芒裡晃得秦落眼花。
「學會幽默了?」葉少川在笑。過了幾秒他又嚴肅正經起來,將秦落摟得更緊了,「落落,謝謝你給我生了葉子。我雖然沒在場,可也能猜到你們受了多少苦。這輩子我是沒辦法彌補你十二年時光了,如果有來生,我跟閻王爺爭取,咱再重活一回,你還叫秦落,我還叫葉少川,你懷孕生的女孩兒還叫葉子,我呢,就一直陪在你身邊。」
秦落身子軟綿綿的壓在他身上,想到這要有那麼一天,聲音難免有些傷感,「都要喝孟婆湯的。」
「別喝。要是我先死了,我就在三生石上等你,你先死了,也在三生石上等我。然後我倆一起求孟婆,我想她會答應讓我們帶著前世記憶的投胎的。」
秦落吸了吸鼻子,這個話題太沈重了,她眼珠一轉,問:「在我答應你之前,你回答我一個問題唄。」
「夫人請講。」
「葉少川先生,我是新華社記者,下面,我要採訪你一個很隱私的問題,請問,您跟充氣娃娃做、愛時,是什麼感覺?」
「死丫頭,活膩了吧?」葉少川一翻身將秦落壓在身下,「還有精力跟我貧嘴,昨晚不累是不?」
說著又要扯秦落的睡衣。秦落摁住她手,指指外邊,「噓,葉子也該醒了。」
葉少川不甘心,早晨是男人精力最旺盛的時候,抓住秦落上上下下揉了一陣才算作罷。
「那就這樣了,我回去辦理葉子學校和你調轉的事。還有,咱們的婚房也要買。嚴謹開發了一片社區,我看咱就買一個他的樣板房得了。」
「誰說要跟你結婚了?別得寸進尺啊。」秦落背對著他穿衣服。
葉少川一想,就先這樣吧,反正她答應跟自己調過去,那就好辦,其他事情慢慢來。
秦落要上班,葉子要上學,葉少川跟她們一起下樓。
送走秦落和葉子,葉少川趕緊給嚴謹打電話求助。
「我說老嚴,你說秦落不跟我結婚咋辦呐?她現在鬆口答應跟我調過去了。」
嚴謹在那邊訓他,「不是我說你,跟秦落在一起,你怎麼還笨了呢?把她身份證拿出來,再利用你手中職權,直接把證扯了不就就得了。還非得她同意?」
葉少川頓有所悟,「是不是你跟你小姨子就這麼整的啊?」
嚴謹一本正經糾正,「夫人,我夫人。」
「是,是,你夫人,嚴夫人,得了吧?」葉少川又跟他扯了幾句掛了電話。
葉少川從嚴謹話裡咂摸出門道,把妻女送走,自己又回樓上翻出秦落的照片和自己的,又把秦落的身份證號記下來就去民政局了。
秦落一直不知道自己從離婚婦女又成了已婚女人,直到另外兩個兒女出生需要上戶口,她才得知,自己單身身份早就變了。不過,那時剛出生的孩子是天,另外,跟葉少川相處,也漸漸想明白有些事,她也沒跟葉少川計較這些。當然這都是後話。
葉少川雷厲風行,把相關證件扔給民政局,就趕往機場,辦理調轉的事。
三天后,葉少川再次回來,把葉子學校選好了,秦落的關係也調轉了,就等著她們過去。
目前唯一的遺憾就是那邊的房子有些差池,嚴謹的樣板房牆壁上都貼著壁紙,葉少川知道秦落喜歡素雅乾淨的家居環境,所以,等著秦落過去先看看房子,要是如意再買傢俱住進去。
等晚上秦落回來,葉少川把事情說一遍。
秦落說,啥樣的牆壁紙都可以,只要可以棲身就好。
這些年在外,她租過四處透風的簡陋平房,也住過一個房間二十張床的寢室,什麼苦都吃過,對居住環境也沒那麼嚴格要求。
葉少川說,「那我們趁週末過去看看,你要是喜歡,咱就買傢俱住進去。」
秦落將學校的事處理好,又請了一些關係較好的同事吃了一頓飯,又把學校的事交接完畢就帶著葉子跟葉少川過去看房子。
秦落不想太張揚,所以,葉少川就拒絕了嚴謹的接風洗塵,在售樓處經理帶領下自己去看房子。
看過後,秦落對房子還算滿意,葉子也難得發表意見,說不錯。
葉少川一聽,一家三口,兩票同意,他也沒的說了,立刻就開車一家三口去傢俱城買傢俱。
三天時間,秦落累得夠嗆,找人搞衛生,又接待送傢俱的,把一切該買的布置好又搞一遍衛生,總算大功告成。
葉子上學了,秦落又到街上買了些家居用品,窗簾被罩床單什麼的,然後,她也上班了。
檢察院的工作比在學校時的工作量還要小,主要是一些文書的審核,幾天時間,她就跟辦公室同事熟悉了。
等秦落和葉子都熟悉了這邊的環境,葉少川說話了。他實在是頂不住了,原因是家裡不停來電話催,要他們一家三口回家。這次,不但葉安邦打電話,就連葉老爺子也一天一個電話不停打來追問回家的時間。
葉少川只好把家裡的想法跟秦落說了。秦落說,「我就不去了,我跟葉家也沒什麼關係,再說現在心理上還沒適應過來。」
葉少川差點兒脫口而出說,怎麼沒關係?我們都扯證了。轉念一想又打住,秦落這麼多年的心結不是一朝一夕能打開了,只能靠時間來沖淡心理留下的陰影。
老婆不回去,葉少川只好哀求葉子,好言好語商量,「閨女,跟爸回去唄?」
葉子說,「我也跟葉家沒關係!要不是我小時候在媽媽肚子裡堅強,說不定世上早就沒了我這個人。」
葉少川很想大喊,怎麼沒關係?你身上流淌著我的血!
最後還是忍住了,這兩個人,一個他都惹不起。在他們面前,他永遠都矮一頭。
這樣,葉少川憋屈了幾天,就感冒了,也不知是心情的緣故,還是天氣的原因,反正嗓子啞了,還不停咳嗽。
秦落給他熬中藥,葉少川捏著鼻子喝,喝完就躺下,也不愛說話了。
秦落見他悶悶不樂的樣子,又記起幾天前她和葉子都駁了他面子,就試探地問:「是不是家裡給你壓力了?」
葉少川鼻子很重,含糊道:「沒有的事。」
他越是這樣說,秦落越是不放心,就給李歆打電話,請她出出主意。
畢竟是親媽,李歆幫著秦落把事情分析的頭頭是道,利弊都擺在明處,最後說,我還是建議你們過去看看,畢竟一家三口住在一起了,你也是想往好了處,為什麼不給雙方一個機會呢。
秦落想到葉少川病,又想起那日她和葉子同時拒絕後,葉少川失望的眼神,主動跟葉少川說,「要是方便,我和葉子去你家看看,你不會介意吧。」
怎麼會介意,怎麼會介意呢,歡迎還來不及呢。
葉少川樂不可支,立刻跟家裡打電話,嗓子依然沙沙的啞,臉色卻好了很多。週末,就帶著秦落和葉子回家了。
秦落第一次見葉安邦和葉老爺子,葉少川介紹後,秦落禮貌地問候,「老首長好,首長好。」
葉子也跟著說:「老首長好,首長好。」
這麼一說,氣氛頓時就凝固起來。
葉少川一看,爺爺臉上掛著失落,父親臉上則是尷尬,他只好站出來打圓場說:「葉子還小,不適應這裡,下次會好的。」
葉老爺子頓時呵呵笑起來,葉安邦找到臺階下,也沒說什麼。
幾口人在客廳裡先是聊了一會兒,葉老爺子問葉子,「喜歡下圍棋嗎?」
葉子點點頭,「會一點點。」
葉老爺子站起來,說:「那跟太爺爺去書房殺一盤。」
葉子看著秦落,見秦落跟她點頭,才跟葉老爺子上樓。
客廳裡剩下了葉安邦,和葉少川。
葉安邦忍了許久終於說道:「秦落,當年的事,我要跟你道歉。」
秦落有心結,可沒料到竟然被葉安邦這麼直白地捅破,她反倒不好意思了,「首長哪裡的話,當年您也是被蒙在鼓裡。」
葉安邦輕輕歎了一聲,「是我用人不察。那年,要是不那麼急,要是等你媽媽去處理,現在一切就都不同了。」
是啊,誰有能說得清呢。若是那時李歆去處理這件事,那個時候,她們母女會相認嗎?還會有葉子的存在嗎?還會有後來這一切嗎?
世事無常,變化莫測,秦落不敢去想。時光既然無法倒流,那就輕輕放下,不去想了罷。
至少,現在她找到了親生母親,自己也做了母親,身邊還有一個處處寵著葉子的葉少川,現在的生活也不壞。
葉子從樓上下來,坐到秦落身上咬住她耳朵小聲說:「我叫老首長太爺爺了。」
秦落不解,剛剛還隨著她叫「老首長」,下了一盤棋就改口了,這丫頭怎麼轉變這麼快呢。
葉安邦問:「葉子,有什麼秘密呀?能不能跟爺爺分享一下?」
葉少川也說:「葉子,什麼事?大聲說出來。」
葉子就說:「老首長要跟我下棋,賭注是他贏了,要我叫他一聲太爺爺。我怕他輸了棋會傷心,就故意輸了兩子半,還叫了他一聲太爺爺,誰知道老首長竟然哭了,我不知道該怎麼勸……」說著還無奈歎口氣,「要知道他哭鼻子,我還不如贏了他呢。」
聽她說完,葉安邦笑了,葉少川則揉了揉女兒發頂驕傲地說:「我閨女,那還用說,贏遍天下無敵手!」
「葉少川,別動我頭髮!」葉子不耐煩地喊,還伸手打掉葉少川的大手。
剛剛緩和的氣氛頓時又冷卻下來,葉安邦不太贊同地看著葉少川,心說,這是怎麼教育葉子的,怎麼連名帶姓稱呼自己父親呢?
葉少川早就習以為常,見父親臉色略帶不快解釋說:「我和葉子有約定,若是我喝酒喝多了,允許她直呼其名,以示懲戒。這不,昨晚我又喝高了,今天,就允許葉子懲罰我一天。」
葉安邦半信半疑,見葉子進抿著唇,比他還沈的臉色,他這個當爺爺的不悅就算不得什麼了。
既然孫女和兒媳婦都回來了,說明關係有所改善,他也得做出些退步,「既然喝多酒了,就該罰。」
葉子抬眼瞅了葉少川一眼,帶著些許感激。葉少川朝著女兒偷偷擠擠眼,父女二人心照不宣。
經過回葉家這一趟,秦落跟葉家這麼多年的心結也逐漸打開,葉子呢,雖然不說,也明白了葉少川對她的袒護,跟葉少川也不那麼針尖兒對麥芒了。
秦落母女跟葉家關係有所緩和,葉安邦就想著把一家人都聚在一起吃個團圓飯。這個一家人裡當然包括李歆。
李歆接到葉安邦電話,笑著說:「我就算了,你們去吧。」
葉安邦不高興了,「要我親自開車去接你?」
李歆趕緊說:「你可別開車來,我自己去得了。」
放下電話,葉安邦笑笑,心裡琢磨,性格還真是可以遺傳的,秦落的性子跟李歆就很像。
葉家人都到齊了,包括在外就職的葉少城和已為人母也有一大家子人要伺候的葉傾城。李歆被葉安邦恐嚇著隨秦落和葉子以及葉少川一車前來。
這次的氣氛比第一次更加和諧融洽,葉老爺子精神矍鑠談笑風生,家裡的太上皇高興了,大家自然都跟著高興。葉少川也喝得醉醺醺的。
回到自己家,秦落訓他,「有長輩在,哪有你喝的份兒?好像幾年沒見著酒似的!」
葉少川就呵呵傻笑,目光迷離盯著秦落。
秦落轉過身換衣服不搭理他,剛撩起襯衫,葉少川就撲過來,抱住她的腰。男人結實的前胸緊緊貼著她後背,咚咚的沈穩心跳聲穿透衣服直達胸臆間。
「你又犯渾,大白天的!」秦落低聲斥責他。
「誰說白天就不行?太陽落山就算黑了!」葉少川耍賴。
「酒鬼!」秦落罵他。
葉少川可不管,白皙的纖腰太吸引人了,他實在無法抵禦那種誘惑,抱著秦落就往床上推。
秦落也喝了一小杯紅酒,被他這麼一撩撥再加上酒勁兒,也開始動情。可礙于太色未晚,葉子又沒睡,秦落就推拒他,「孩子還在呢,聽見呢。」
葉少川一口一個老婆的叫著,「沒事兒,我早就跟嚴謹問了,這房子隔音好著呢,門板都是從國外運過來的,就是客廳裡有飛機起落,屋裡也聽不見。」
秦落才不信呢,說什麼也不行。葉少川搬出殺手鐧說:「我有個秘密跟你說。」
秦落愣神兒。以前她一個秘密接一個秘密的往外蹦,葉少川不是羨慕嫉妒恨了,所以故意借著酒勁兒逗她吧。
見秦落愣神兒,趁著這個機會,葉少川一把將她摁倒,三下五除二就把秦落拔得乾乾淨淨跟去了皮兒的雞蛋似的。秦落再想放抗已經錯失良機。
葉少川見她順從了,開始大快朵頤。秦落也很快陷在狂野激情裡,二人旖旎纏綿,配合得天衣無縫。
一個小時後,雲散雨歇,秦落虛弱地問他,「什麼秘密啊?」
秦落對葉少川的秘密感興趣,但是不擔心,也不吃醋。從發現充氣娃娃那天開始,她就對葉少川信任起來。所以當葉少川說有秘密時,她壓根兒都沒往男女關係那方面想。
葉少川見她老神在在的,也不見緊張就嚇唬她,「關於男人和女人的。」
秦落哦了一聲,「你有喜歡的女人了?還是別的女人纏著你?趕緊說啊,我好讓位。正好我們檢察院有個新來的副院長,喪偶,聽說我單身,對我很有好感。屢次想請我吃飯,看來,我得考慮考慮是不是應該答應……」
「你敢!」葉少川再次翻身將她壓在身下,狠狠堵住她的唇下力氣咬了一陣兒才放開,「不許跟他走得太近,不然我就讓他身敗名裂!」
「我還以為你讓我身敗名裂呢。」秦落閑閑的回他。
「你是我老婆。」葉少川霸道宣示主權,「不許跟那個男人走的太近,記住沒?」
「那你先說秘密。」
葉少川只得妥協,說:「我爸很喜歡你媽。十多年了,也沒見他們有個進展。」
疲憊不堪的秦落頓時坐起來,葉少川伸臂將光溜溜的她又摁回被窩裡。
「那你是什麼意思啊?」秦落還真不知道媽媽跟葉安邦還有這麼一段兒。
今天在餐桌上,媽媽吃什麼卡了一下,她還沒來得及出手,葉安邦就把水杯推到媽媽面前。現在想想,原來是十幾年培養起來的默契啊。
「我的意見就是撮合他們。咱倆都走在幸福的路上,他們老一輩也不能單著,不是?」
秦落有些感動,反身抱住葉少川精壯的腰身,仰起下頜問他,「你真是這麼想的?」
「當然!」葉少川說,「只要他們幸福,那些世俗輿論由著他們去,那些人是吃不著葡萄就說葡萄酸。」
秦落抱著葉少川靜靜想了一會兒說,「明天我找我媽談談。」
第二天,秦落趕在中午到李歆單位,二人在醫院不遠處的一家小麵館兒吃了碗刀削麵。
秦落跟自己媽也不繞圈子,直接問:「媽,要不是我跟葉少川的關係,你是不是就跟葉子爺爺在一起了?」
李歆一下就猜到是葉少川說的,輕斥道,「少川這個孩子,竟想些有的沒的。」
「少川和我都希望你們在一起,至於那些社會輿論,沒必要理會。」
李歆笑著看著自己女兒,忍不住身後拍拍她手背,「你也多想了,要是我想跟葉子爺爺在一起,就不等到現在了,早就在一起了。」
「為什麼?你對爸爸懷念?因為爸爸走得太慘?要是那樣,單身的人應該是我,是我害得爸爸離開我們……」
雖然對生父沒有一點兒印象,甚至連一張照片都沒看過,可想到一個男人為了被送走的女兒頂著寒風騎著自行車去追,無論他長得如何,都是世上最美最帥的那個人,一個頂天立地的男人、丈夫和父親。
李歆抽出一頁紙巾遞給紅了眼圈的女兒,解釋說,「原因是多方面的,心裡一直有你爸爸的影子,這些年,常常夢見他問我,找沒找到女兒啊?」說著,李歆的眼淚也撲簌簌落下來,「一個女人單身一人打拼也很難,再加上一直找你,也就沒心思想這些事了。葉子爺爺對我好,我知道。」
「那你為什麼不答應他?是他的地位太顯赫?你怕被人嚼舌根?」秦落問。
「原因很多,不止三五條。現在,年紀大了,我覺得這樣也挺好的。」李歆拉住秦落的手囑咐,「好好跟少川相處,失去了就再也追不回來了。適合自己的人一輩子遇到一個那就是上天的恩賜,要珍惜。」
秦落含淚點點頭,「我知道。」
葉少川晚上特意早回家想聽聽秦落打探回來的消息,一進屋見秦落病懨懨的樣子,問:「怎麼了這是?不是被你媽給罵出來了吧?」
「罵出來怎麼樣?你敢找我媽打架去?」
「不敢,不敢。」葉少川趕緊擺手,老婆還沒擺平呢,怎麼敢去招惹嶽母大人呢,那媳婦還不得跑了。
「寶貝兒,那怎麼啦?別這樣啊,我心沒底。」葉少川摟著秦落肩膀問。
秦落把一張照片遞給他。
一張黑白的照片,照片上的人二十多歲,額頭寬闊,眉目俊朗,微笑著看著他們。
葉少川端詳了幾眼說,「你爸爸,我嶽父?」
秦落點點頭,擦了把眼淚,「我媽給我的,這些年我媽一直帶在身邊,我想給我爸去掃墓。」
葉少川說,「好,明天我把單位事交代一下,我們後天去,不是去洪縣嗎?」
秦落點點頭,那裡是她的故鄉。生父生母,養父養母都在那裡生活過,如今,卻一個人都沒了。世事變化無常啊。
適合自己的人一輩子遇到一個那就是上天的恩賜,要珍惜。
夜深人靜睡不著的時候,秦落就回味著媽媽說的這句話。若干年後,她嫁女兒時也把這句話轉述給女兒。
身邊,葉少川呼吸均勻,秦落抱住他的腰,親了親他額頭也睡過去。
過了幾分鐘,葉少川睜開眼,將秦落全攬進自己懷裡。
其實,他想說的秘密不是父親和嶽母的關係,而是另有一事。
葉少川遇見陳輝了。因為出現重大責任事故,陳輝被公司開除,在老家的城市混不下去來到這邊另外找了一家公司,而那家公司正是嚴謹的另一家分公司。來到一個陌生才城市,陳輝急於找一份工作,哪裡還有心思尋思公司老闆是誰的問題。
嚴謹卻對陳輝有很深印象,拋開私生活腐化淫靡這件事,陳輝的專業技術水平還是不錯的。
嚴謹問葉少川說,「這可是跟你有奪妻之恨的人,怎麼辦?你一句話。」
葉少川想了想說,「就當一個普通員工對待吧。」
他相信,秦落也不會同意他再這麼報復下去。陳家四口人,三口人都被他收拾過,早就服帖了。再說,如今他和秦落都離開了那座城市,這輩子也許都不會再有交集,那些恩怨就此了斷吧。
冤冤相報何時了?與人方便就是與己方便,趕盡殺絕痛快一時,過後咂摸咂摸也沒什麼意思。
葉少川記得秦落說過:天理迴圈,什麼事都有因果報應的。他雖不信神明,但他信自己的老婆。
嚴謹拍了拍他肩,「跟秦落在一起,不但腦子不靈光了,連心都軟了。」
葉少川本想告訴秦落這件事的,後來又改了主意。說他小心眼也好,還是心胸狹窄也罷,反正他是不希望秦落再跟以前的人有交集。
可是,見秦落輾轉睡不著的樣子,葉少川開始擔憂。這個樣子不行啊,現在秦落工作比較清閒,他得給她找些事做,省得她沒事胡思亂想。
做什麼呢?
葉少川眼前一亮,那就生孩子吧。再生個孩子,秦落有事做了,他也可以好好盡一番當爸爸的責任。
對,就這麼定了。
可憐的秦落被蒙在鼓裡,葉少川則開始每天晚上的辛勤耕耘,以至於秦落懷孕兩個月時才發現。她哪裡知道,葉少川在套套上做足了手腳,順利地讓小蝌蚪找到媽媽。
一段愛情無怪乎四種結局:喜劇、悲劇,鬧劇,或者戰爭劇。
葉少川很知足,他跟秦落開始是鬧劇,秦落不辭而別時演變成了悲劇,再遇後,二人你守我攻的成了戰爭劇,好在最後的結局是喜劇,歷經多少磨難啊。
人這一生,賢妻嬌女在側,長輩身體安康,還有三五個知心朋友,幸福不過如此,人生至此,葉少川很知足,這輩子算是圓滿了。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