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華過後是寂靜。
歌舞看罷,美酒品足,眾仙從臨風閣而出,向那雲霧繚繞處行去。
不多時,雲霧散去,忽的一片桃林閃現在眾仙眼前。
「真是奇景,美不勝收啊!」走在最前,鶴發童顏的白衣仙者南華大仙手撫長須嘖嘖稱贊。
「是啊,」緊隨身後的幾位仙家也附和道,「都說這清水谷桃林的美是世間罕有,比之那仙界十景也不相上下,我等未見之前還不敢相信,今日一見,果然如此啊。」
「哎,豈止是不相上下,」南華大仙又贊道,「我認為此處景觀早已超越仙界十景,連天宮十二聖地也比之不足啊。」
聽他如此一說,眾仙又回過頭朝位於最後的藍衣仙人贊道:「蘭和上神真是道行高深,若非你有此等精深修為,怎會在這幽靜之處開辟出如此雅致之境。」
蘭和微微一笑,對眾仙道:「這桃林是我清水谷一絕,但卻不是我之功勞,其實全為舍妹之力。」
「哦,就是被四海八荒眾仙口中所說的仙容第一,芳澤無加的蘭淺上仙?」
南華大仙問道。
「我只蘭淺一個妹妹,不是她是誰。」蘭和臉上淡淡地微笑是乎永不會消失。
「原來如此,」旁邊一面容清秀的仙人贊道,「三萬年前小仙曾在太極宮遠遠見一仙子,雖相隔甚遠,不見得真切,但她那舉止飄動之態如流風回雪,綽約而立如芙蕖出淥波。當時我問我仙尊才知,她正是清水谷唯一的帝姬蘭淺上仙。
之後是我小仙無緣,至今未能再一睹上仙仙容。」
「莫說是你,」南華大仙道,「就連我與蘭和上神相交十數萬年,也只與蘭淺上仙有幾個照面而已。」
蘭和笑道:「我家小妹喜靜不喜動,不喜與人交往,每天只願呆在這桃林之中賞花,吃酒。」
「雖蘭淺上仙極少露面,」另一相貌清奇的仙人道,「但她的名聲早已傳遍四海八荒,眾仙都以能見到上仙一面為莫大的福氣。」
「哎,都是眾仙擡愛小妹了,」蘭和道,「其實小妹怎能承受如此之厚愛呢。」
「哎,上神過謙了,今日我等有幸受上神之邀來清水谷觀歌舞,品美酒,又能來這外人難得一見的十里桃林,可不知能否讓蘭淺上仙與我等一見,讓我等不留有遺憾呢?」眾仙中是南華大仙最為年長,故他開口說出了眾仙心中所想。
「其實眾仙今日之聚舍妹也是知道的,但她素喜清靜,不願會客,我先問過她吧。」蘭和長袖輕揮,忽的眾仙便已身處桃林之中,被灼灼桃花所圍。
忽然,一股微風拂過,卷起地面千萬朵桃花,雖然已是雕謝之物,但漫天飛舞的花朵卻仍如剛綻放時鮮艷,輕柔的桃花在空中飄飄蕩蕩,如一只只美麗的彩蝶,環繞在這片桃林間隨風起伏,盤旋波動,此時此景,如夢如幻!
眾仙被這眼前美景驚住了,個個都屏息住足,生怕自己的一呼一吸而破壞了這絕美的畫面。
蘭和見此卻微微搖頭,暗道:「淺淺,讓我怎麽說你為好,今日為兄可是費了一番心思的,這個仙家都是四海八荒俊傑之姿,你居然見都不想見一下。」
蘭和嘆了口氣,又輕輕揮揮了手,倏的之間,眾仙又已在桃林之外了。
見眾仙驚訝,蘭和微笑道:「今日舍妹不便迎客,以後再讓她與眾位相見吧。」
眾仙正要相問被南華大仙搶先道:「既如此也是我等無福,等蘭淺上仙清修之後定會有與我等相見之機的。今日我等也打擾上神多時,就此別過吧。」
那幾位年青的仙家臉上皆有遺憾之色,但見南華大仙如此說,也都只得紛紛拱手告辭。
等眾仙離去後,蘭和伸手一揮,再次進入桃林之中。
林中深處,一汪碧水,數朵桃花隨波飄蕩,泉水之旁有一平整巨石,側邊有一株參天桃樹遮蔭,石上正斜臥一仙子,霞帔白裙,冰肌玉骨,曲線柔美,正是先前眾仙口中的蘭淺上仙。
突然,一個紫金葫蘆從她手中滑落,蘭淺也不由翻身去拾,卻不掉撲個空,整個人即將從石上摔下。
正這時,一個身影飛來,在她還未落地之時已被抱住,二人緩緩騰空後再徐徐落地。
「又喝得這麽醉,」蘭和笑著搖搖頭,輕輕的把她放下。
「酒,好酒,我的酒呢?」還未清醒的蘭淺口中仍喃喃的喊著。
「小妮子就知道喝,」蘭和在她那如玉雕的翹鼻上輕輕一刮,「害我今天又為你白忙活一場。」
「誰叫二哥你喜歡多管閑事啊,」蘭淺並未睜眼。
「好啊,二哥來了你還裝睡,」蘭和笑道。
蘭淺緩緩睜開那雙舉世無雙的眸子,閃爍著清靈的光芒,「我睡得好好的,二哥為什麽要吵醒我。」
「倒怪起我來了,」蘭和笑道,「幸好我來了,要是你往池那邊掉下,那可怎麽的好。」
蘭淺緩緩坐起,玉手蕩漾了一下池中的水波,輕聲道:「二哥,這池中水冷嗎?」
蘭和沈吟一會才道:「淺淺怎麽突然問起這來,難道已是想……」
「看二哥你,」蘭淺僕的笑出聲來,「你以為我想通了去渡劫嗎?想成為你這樣受眾仙矚目的上神嗎?我才不想呢。」
蘭和道:「既如此,你為何特喜歡來這化生池旁喝酒睡覺呢,是不是想哪天一不小心喝醉了掉進池子里,也就稀里糊塗的渡過劫,飛升為上神了。」
蘭淺笑道:「這麽說,那剛才二哥可不該救我,讓我掉到池中去渡劫啊。」
蘭和道:「渡劫可豈非兒戲,你可是是我唯一的妹妹,若沒做好充分的準備我怎能讓你輕易嘗試。」
蘭淺眨了眨眼,笑道:「那我可希望永遠沒有準備好。」
蘭和笑道:」淺淺今天都十萬歲了,還和個小仙童一般。」
蘭淺臉一紅,「我就是這樣懶散啦,你看你,成了上神有什麽好的,還不如我在桃林中喝喝酒,賞賞花這麽自在呢。」
蘭和從懷中取出一個寶貝遞給蘭淺,「給你的生日禮物。」
蘭淺接過一看,是一個精致的桃花形狀的玉佩,「好漂亮,謝謝二哥。」
蘭和道:「這玉是我在虛昆山上采集到的冰絲雪玉,再用我七七四十九天的三花精氣所刻而成,擁有莫大的神通,能夠強身健體,逢吉化兇。」
蘭淺把玉佩收入腰間,問道:「二哥你能跟我說說這化生池與渡劫之事嗎?」
「你以前不是不喜歡聽這些嗎?」
「但我今天想聽了,特別是二哥在凡間渡劫時的事,遇到過幾個美貌女子,又留下過幾段風流情債?」
「呵呵,你這丫頭,」蘭和笑道,「自己不願渡劫,卻又想聽別人的經歷。」
「二哥你就說嘛,」蘭淺拉著他的手搖晃,「今天可是我的生日。」
蘭和拗她不過,只得道:「你還記得當初是怎麽飛升上仙的嗎?」
蘭淺點點頭道:「當時我可是受了九道天雷,若不是二哥給了我乾坤罩這個法寶,我怕是挺不過去的,現在想起來還有些後怕。」
蘭和道:「這就怕了啊,若與成為上神要渡的劫難來說,這九道天雷就如同撈個癢而已。」
蘭淺吐了下舌頭,「二哥,別說得這麽嚇人好嗎。」
蘭和扭頭看著化生池中的碧水,緩緩說道:「任何一個上仙跳入這化生池往下沈入數丈,都會墮入凡間,開啟一段無比艱難的渡劫之行。」
「凡間有什麽好怕的,」蘭淺不以為然道,「我也曾數次去過凡間,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啊。」
蘭和笑道:「從化生池入凡間可與你平時去凡間不同,雖然你以前去過凡間,並且也隱藏了法力,但畢竟你是以仙人的身份遊歷,並不會遇到什麽危險,更不會體會到一個凡人的苦難,而通過化生池入凡間後,你將會失去仙人的一切法力與記憶。」
「那麽說會變成一個真正的凡人啰。」
蘭和點點頭,「你所有的修為都會消失,你會感受到做為一個凡人的無助與無奈。你會經歷凡人的所有痛苦與磨難,嘗盡人生六苦,歷經人間的悲歡離合。」
「那要怎樣才能渡過這個劫呢?」
蘭和道:「通過化生池後,雖然修為全部消失了,但體內還存有一絲靈根,你只有在人世間的經歷中通過自己的本心,再次找到這絲靈根,並不斷打磨修煉,時機一到便可功德圓滿,飛升為上神了。」
「好象也不是什麽很難的,」蘭淺笑道。
蘭和看著她翹美的臉龐,正色道:「聽起確實不難,因為你現在是以仙人的眼光看待此事,但若你真的成為凡人可就不一樣了,凡人的煩惱是伴隨他一生一世的,他會為吃穿住行擔憂,會為功名勞神,會為富貴思慮,會為子孫操心,直到死亡才暫時停止。但就是死了,煩惱也沒有消失,你將會進入輪回,重新來過,一世又一世,歷經萬世而不竭。而每經歷一次輪回,你體內的靈根便會減少一分,通過本心就越難找到,而當最後一分靈根消失後,莫說你永遠無法飛升上神了,就是再次成為上仙也是不可能了。你將會徹底的成為一個行屍走肉的凡夫俗子,永墮輪回。」
蘭淺沈默了一會忽然問道:「三哥就是這樣嗎?」
蘭和臉上光澤暗淡了下來,這個話題本是個禁忌,他們兄妹以前及少提及,但今日已說到此處,蘭和也不想自欺欺人,便道:「仙界一天凡間一年,你三哥進入這化生池已六萬年了,在凡間就是幾千萬年啊,他早經歷了百萬輪回了,恐怕是……。」後面的話他不願再說。
蘭淺自然明白,過了這麽久,三哥的那份靈根恐怕是早已消失了,但她仍不甘心,問道:「二哥身為上神,難道就不可以想想辦法幫幫三哥嗎?」
蘭和沈吟一下,反問道:「你也去過凡間,你覺得每次下凡有什麽區別嗎?」
蘭淺斜著頭想了想道:「我去的幾次相隔較久,按凡間的時間算都有上百萬年吧,幾經滄海桑田,每次的變化確實蠻大的。」
「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哦?」蘭淺並未明白。
蘭和又問:「你每次去凡間是怎麽去的?」
蘭淺道:「我都是在清水谷口的飛仙臺騰雲下界去的啊,難道還有什麽別的方法?」
「你在騰雲前可碰觸過飛仙臺上什麽沒有?」
「沒有,」蘭淺搖搖頭。
蘭和笑了笑道:「那就是了,你每次去的凡間都不是一個地方?」
「啊!」蘭淺大為驚訝。
蘭和道:「我們仙人雖統稱下界為凡間,但凡間並不只是一個地方,它由億萬世界所組成,每個世界都互不通往,其中之人更是不知曉相互之間的存在,仙人下凡都要在飛仙臺確定好去往之地才不會出差錯,而你每次下凡沒有確定位置,故都是隨機去的不同世界。」
「居然是這樣?」蘭淺大為驚訝,「我一直以為時間隔得太久所以所見之人之物變化很大,沒想到我去的居然是不同的凡間。」
蘭和繼續道:「每個世界的生靈若要通往別個世界只有兩條路才行。」
「哪兩條?」
「一條便是修道成仙,飛升仙界,通過仙界的節點通往各個凡間世界。」
「那另一條路是?」蘭淺又問。
「另一條便是六道輪回,」蘭和道,「凡有生命的生靈在各自世界死後,經過輪回,由你本身在那個世界所造的因果而轉生到別的世界變成別的生靈,或為人,或成草木,或變畜生等等。
「原來是這樣,」蘭淺聽後陷入沈思。
蘭和道:「你因喜靜不喜動,極少出去,所以對這仙家都知道的事卻還不知。」
「哎!」蘭淺長嘆一聲,「所以二哥的意思是連你都找不到三哥呢?」
蘭和道:「通過化生池渡劫,身上的仙人氣息已滅,就是上神也無法查覺,億萬世界,蕓蕓眾生何處以尋,況且就算是他靈根未滅,有一天他發現本心,重新修道,被我尋到,也不可能直接幫他,最多在機緣中給他點化一下,若能悟出他便可重登仙界,悟不出則永墮輪回。」
「真的再沒有別的辦法嗎?」
蘭和知道她意,便道:「若未到火侯時機,強行帶他來仙界,則我與他二人同會遭到天道反噬,最後魂飛魄散,歸於大道。」
曾經無數次想象能與三哥重逢的情景,但今日聽二哥這麽一說,內心的希望已然破碎,一行清淚順著蘭淺完美的臉頰流下,在淚珠還未滴落之前卻已被蘭和輕輕拭去。
「別傷心,三弟只是渡劫的時間稍長一點而已,總有一天會回來的。」
蘭淺抱著蘭和哽咽著,二人就這樣沈靜了好久。
過了好一會蘭淺才推開蘭和,臉上已沒了傷心之情,掛著淺淺的微笑道:「哦,對了,今天二哥帶來我桃林的那幾個小仙長什麽樣啊?」
見她已恢複心情,蘭和也笑道:「既然叫人家小仙,你好歹也得有個長輩的樣子啊,也出來會會他們啊。」
「二哥也真是,」蘭淺道:「我今天都十萬歲了,居然叫些比我小幾萬歲的小輩來與我相親,要是傳出去,可讓我這張臉在四海八荒往哪擱啊。」
「誰叫你總是挑三撿四的」,蘭和道,「與你年齡相仿的仙家要麽已有家室,要麽發誓獨自逍遙天地,還有就是你看不上的,我有什麽辦法啊。」
「那我也發誓獨自逍遙天地怎麽樣?」
「哎,又說這話,」蘭和道:「別的女仙可以,但你卻不行,你可是清水谷唯一的帝姬蘭淺上仙啊。」
「我不做這帝姬了怎樣。」
「又胡說,」蘭和笑道,「清水谷是我狐族的聖地,我狐族歷來就不能沒有帝姬的,你若不做帝姬也行,與人成親,生下幾個女兒,立一個為帝姬就可以了。
「那還是算了,」蘭淺笑道,「我還是先做這個帝姬逍遙一段日子再說吧。」
「難道我今天帶來的幾個小仙你真的沒一個看上的,我看其中……。」
「沒有,沒有,」蘭淺一扭頭,嗔道:「沒一個看上的。」
蘭淺笑著搖了搖頭。
「哦,對了,總故著說我,」蘭淺笑道,「二哥還沒說自己在凡間渡劫時的以情債呢?」
「你這丫頭,」蘭和微笑著擢了一下她的額頭,「好吧,我就說說吧,想當年我剛入凡間啊……。」
正這時,一個小童突然跑了過來打斷了他的話,「上神,那個擎烈又來了。」
蘭和眉頭一皺,不悅道:「就說我不在,打發他回去。」
「怎麽回事?」蘭淺問道。
「你不記得他了?」見妹妹搖搖頭,蘭和繼續提醒道:「三萬年,明玉仙府。」
蘭淺思索了好一會兒,「香湘仙子的洞府?那次是我與二哥同去了幾天,當時也沒遇到幾個人啊?」
「看來你確實沒把這個人放在心上,」蘭和道:「你再仔細想想,當時你在仙府後亭上是不是遇到了一個年青的仙人。」
「哦,我記起來了,」經提醒蘭淺終於回憶起了,「那時我正在亭內休息,遇到一個長得很清秀的小仙家直直的望著我,當時他說我長得特漂亮,問我是哪里人,還直言說想娶我,那時我見到模樣俊俏,又顯得很可愛,便笑說等你成為上神的那天來娶我吧,事後我只是當成一個玩笑就不記得了,」蘭淺心中一驚,道:「怎麽,莫不是他真的飛升為上神要我來兌現承諾?那,那可怎麽辦好。」
蘭和搖搖頭道:「他沒有飛升為上神。」
「那就好,」蘭淺拍了拍胸口。
蘭和道:「你當作玩笑他可沒當作玩笑,上個月他就來過一次,當時你在休息,我也正在準備你生日的事,就沒告訴你,我見他修為雖然長進了很多,但並沒有成為上神,你的心思我也知道,我就打發他回去了,沒想到才這麽久,他又來了。」
正這時,剛剛去回複的小童又跑了過來,「上,上神,他不肯走。」
蘭淺心中不悅,從石上走下,道:「這人怎麽回事,還死皮賴臉的,直接告訴他我不想見他,更不可能嫁給他。」
「哎,淺淺,」蘭和阻止道,「他畢竟也是仙家,別傷了他臉面,好言勸他回去就是了。」
而此時,小童突然臉色發黑,整個人像斷線木偶般向下倒去。
蘭和趕緊上前,一把扶住小童,只見小童臉上一股黑氣環繞,蘭和臉色一變,連忙吹了口仙氣,小童臉上黑氣才漸漸消退。
「二哥,怎麽了?」
「別過來,」蘭和伸手阻止蘭淺靠近,一臉警覺,朝空道:「大膽!是誰敢闖我清水谷!」說罷他朝空一指。
伴隨一聲怪笑,一個黑影從空中落下。
「這就是清水谷中的密境桃林?也沒什麽稀奇的嘛!」
「擎烈!」蘭和註視著來人,「你居然敢私闖清水谷,還傷我仙童?」
蘭淺註視著擎烈,同她記憶中那個略顯靦腆的年青仙人已感覺不同,相貌依稀如舊,但整個人身上似乎有一股說不出的戾氣。
「清水谷的帝姬蘭淺上仙,還是同三萬年前一樣的清美絕倫,」擎烈打量著蘭淺,「不知你還記得小仙?」
蘭淺冷若冰霜,「略有印象。」
「哈哈哈,」擎烈大笑道,「當年你可親口答應要嫁給我的,如今居然說只是略有印象?」
「夠了!」已忍受許久的蘭和喝斥道:「你私闖清水谷,又打傷我仙童,已是大罪,若你能誠心道歉,並答應我永遠不再來騷擾我妹,看在天族的面子上,我便算了,如若不然……,」
「便別怪我不客氣?哈哈,」擎烈好象並不害怕這位名震四海八荒的上神威脅,「當時你妹妹可是答應要嫁給我的啊,難道清水谷想反悔嗎?」
「當時我是說若你在五萬年內飛升為上神,我再考慮是否嫁給你,」蘭淺冷冷地道,「拒我所看,你現在並沒有飛升為上神吧,何況就算你以後飛升為上神了,我也只是說考慮而已。」
「哼,」擎烈冷笑一聲,緩緩走了兩步,「雖說我現在沒飛升為上神,但我已修成無上神通,莫說是上神,就是大天尊我也做得。」
見他神情,蘭和暗暗一驚,伸手朝他一指,一股極大的陰邪之力反噬過來,「你居然在修魔道?一個天族仙人居然修魔道,不怕天譴嗎!」
「哈哈!」擎烈大笑道,「蘭和上神修為果然高深,何為魔道?還不是當初混沌初分時,不願聽從你們天族、狐族指揮的仙人嗎?若當初魔族取勝,那他們便是天族,而你們便是魔了。」
「你已墮入魔道很深了,」蘭和道,「一個天族自甘墮落,實為可惜。」
「假仁假義,」擎烈冷聲道,「我今日來便是要娶蘭淺上仙為妻的,若同意便罷,若不同意,便把你這桃林化為灰燼,把你這清水谷夷為平地。」
「好大的口氣!」蘭和冷笑道,「你以為修煉了魔道就可以無法無天了嗎!」
一股仙氣化作無形掌力朝擎烈打去,雖似輕描淡寫,卻內含了蘭和五成的修為,他還是看在擎烈是天族的面子上,下手留有余力。
對這位上神的攻擊,擎烈倒也不敢怠慢,他雙手平推,一股黑氣護住全身,火光四濺中雙方的力量碰撞得無影無蹤。
兩人都心下暗暗吃驚,一個暗想:「確實不愧是清水谷唯一的上神,修為果然不同凡響,我使出了魔尊當年的護身大法才勉強抵住這一擊。」
那一個也暗想:「想不到他的魔法那麽厲害,能夠抵消我仙術而不受一點傷害,我確實小瞧他了。」
二人都不敢大意,相互凝視,緩緩起手,突然間一齊施法。瞬間,天昏地暗,狂風大作,桃花亂飛。
蘭淺在一旁看得心驚,本來她認為只要二哥一出手,擎烈必將退去,而沒想到他居然接住了二哥一招,甚至二人能如此苦鬥多時,二哥居然不能迅速取勝。
她知道上仙與上神之間的修為實在相差過大,自己也幫不上什麽忙,而眼下的情形也只有在適當的時候自己才能尋找機會了。
蘭和與擎烈鬥法越來越激烈,樹葉與花朵漫天飛舞,就連蘭淺都已看不清了,她的心也漸漸糾結起來。
突然,風停葉落,一個身影漸漸在林中清晰起來。
「二哥,你沒事嗎,」蘭淺連忙跑去,但只幾步便住足了,一股巨大的恐懼猛的浮上心頭。
那人轉過頭,帶著詭異的笑,他!不是蘭和,而是擎烈!
「二,二哥!」自出生以來從未有過如此大的驚恐,蘭淺大叫道,「你在哪?
快出來啊。」
「你別喊了,」擎烈陰森森的笑道,「他已無法回應你了。」
「不,不可能的,」蘭淺不願也不敢相信這個十萬年來一直保護她,愛護她的二哥,受眾仙尊崇的上神居然敗了,而且是敗在一個修了魔道的上仙手中。
「你二哥確實厲害,」擎烈道,「若不是當初在你這個小童身上施了暗法,他沒留意,損耗了他兩成的修為,那可能我就算用了天魔鐘也收不得他。」
「天魔鐘?」蘭淺這才看清擎烈手中拿著一個金色的小鐘,「魔族的至寶,早在混沌之戰時就已消失了,你從哪得來的?」
「呵呵,」擎烈笑道,「這個容我慢慢告訴你,當然,是我在做了我的新娘之後。」
「新娘?你做夢!」蘭淺怒罵道,「我同你不共戴天,我定要殺了你救出二哥。」
「你認為有機會嗎?」擎烈道,「連名震四海八荒的蘭和上神也不是我的對手,就憑你一個小小的上仙?」
蘭淺沈默了,她看了一眼仍然碧綠的池水,心中升起了一個念頭。
見她沈默不語,擎烈以為她被自己嚇住了,便換以溫情的口氣道:「淺淺,我實在是太愛你了,若不是你二哥阻攔我見你,我不會出此下策的,但只要你跟我成了親,以後我定會想法放你二哥出來的。」
「你當真?」蘭淺道,「聽說被關入天魔鐘內再也沒有出來的可能了。」
以為她被說服了,擎烈道:「那是外人不知而已,被天魔鐘吸入的仙人並非死了,只是魂魄被封,在一定的時機時是可以重新出來的。」
「好,」蘭淺道,「若我跟你成了親,你必定要放我二哥出來。」
「嗯,一百年,」擎烈道,「最多一百年,我會有辦法讓你二哥出來的。」
「你發誓,」蘭淺道,「必需用我清水谷的方式,閉上雙眼向天道發誓。」
「好,」認為她已逃不出自己掌心了,擎烈點點頭道,「我,擎烈,向天道發誓,待與蘭淺上仙成親後,必定在一百年內……,」
話還未說完他便聽到風響,擎烈暗叫不好,忙睜開眼,只見蘭淺以全身之力朝化生池中跳去,他連忙飛躍而去。
可還是晚了一步,「撲通」一聲,水花四濺,蘭淺已沈入水中,擎烈伸手一抓,扯下了蘭淺身上披著的粉色霞帔。
他想也沒想跟著跳入,可剛一進入水中,四周的池水如尖刀般刺來,驚得他連忙躍出。
「渡劫?居然是渡劫之所,」擎烈惱怒異常,朝那棵桃樹惡狠狠的揮了一拳,「轟」的一聲巨響,這棵參天的巨樹轟然倒塌。
「你居然去了凡間,」擎烈恨恨的道,「想讓渡劫的方法來逃避我,蘭淺啊蘭淺,就算你躲到了六道輪回,我也會把你找出來。」
他看了看手中的霞帔,臉上露出詭異的笑容,「蘭淺,你是躲不掉的,在凡間億萬世界中我會把你找出來的,到那時,你再也無法離開我了,哈哈!」
在笑聲中,桃林中的枝葉紛紛枯萎,萬年不退色的桃花漸漸暗淡無光,只有化生池中的一汪清水依然碧綠。
花開花謝花終落,緣起緣滅緣無窮。
